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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二十五章 波澜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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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寿康宫第九日,北境的军报在辰时前准时送进了偏殿。

红芪把那份抄送的军报放到云瑶手边,声音压得很低,说是今日比昨日早了半个时辰到,送来的内侍换了一个人,不是昨日那个。云瑶把那份军报在手里压了片刻,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让红芪去把昨日那份军报取来,两份并排放着,让红芪把今日这份的封口方式和昨日的对照一遍。

红芪对照了,说封口的火漆印记不一样,昨日是圆的,今日是方的。

云瑶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说话,把今日的军报展开,让红芪念给她听。

军报上的内容是北境近况,云战雄所部在边境与狄戎部落对峙,未有大的战事,只是小股试探,双方各有折损,局势胶着。这份军报本身没有异常,但云瑶在听红芪念完之后,在心里把这份内容和她前世记忆里的北境战况对了一遍,发现有一处细节对不上,前世这个时间节点,云家军已经完成了一次主动出击,打退了狄戎的一次试探性进攻,但今日这份军报里,那次出击没有出现,云战雄的部署比前世保守了将近三日。

这个差异让她在心里停了一下,没有得出结论,只是把这件事压着,等下一份军报。

辰时,她去给太后请脉。

太后今日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一些,靠在引枕上,让嬷嬷把窗开得更大了一点,说要晒晒日头。云瑶坐在榻边,把完脉,正要起身,太后忽然开口,说了一件事,说:“宫里这两日有些话传得不好听,我已经让人去压了,但压得住一时,压不住根子。”

云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手边的药档子合上,等太后继续说。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实,说:“这宫里宫外,想把你拉下来的人多着呢,光会躲,不行。”

云瑶的指尖在太后手背上停了一下,没有动。

她知道太后说的是什么,那些流言她已经从红芪口中听到了一个轮廓,说她以医术蛊惑太后,干涉朝政,版本比入宫头几日的那些话更恶毒,且传得更广,不只在宫中,连宫外也有了动静。太后出面弹压过,但流言这种东西,压一处,另一处又冒出来,不是靠弹压能断根的。

太后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把手收回去,让嬷嬷把窗关小了一点,说:“日头太烈,晒得眼睛不舒服。”

云瑶退出内殿,在廊下站了片刻,把太后那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一遍,把“主动出击”这四个字单独拎出来,放在她现在手里所有的线旁边,逐一比对。

她能用的,目前只有两条,一条是太后,一条是皇帝送进来的军报。太后的庇护是被动的,是她在寿康宫里的护身符,但护身符护不了她在宫外的名声,也护不了她父兄在北境的处境。皇帝那条线,她还没有摸清楚,那道旨意送进来之后,皇帝本人没有再有任何动作,像是把一颗棋子放到了棋盘上,然后退开,等着看她怎么走。

她需要给皇帝一个理由,让他觉得她值得继续关注,而不只是一个被动接收军报的棋子。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落定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廊道的转角处,正好听见前头有脚步声,是掌事姑姑带着一个生面孔的宫人往这边来,那宫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药匣子,掌事姑姑见了云瑶,停下来,说是太医院今日送来的例行药材,已经按照云御女昨日的吩咐,逐一对照过单子了,分量都对,但有一味药的产地标注和上月的不一样,上月是南边来的,今日这批换成了北边的,药效相近,但不完全一样。

云瑶让掌事姑姑把那味药单独取出来,放到她手边,用指腹把药材捻了捻,停了片刻,说这味药换了产地,用在太后的方子里,需要把分量微调,她今日重新写一份用量,请掌事姑姑转交太医院备档。

掌事姑姑应了,带着那个宫人退下去。

云瑶站在廊下,把那味药在手里压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来送花的贤妃宫人,昨日在偏殿门口停的那一刻,她的位置能看见药材单子,但那张单子上,今日这批药材的产地变更,昨日还没有记进去,也就是说,那个宫人昨日看见的,不是这件事。

那她昨日在看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停了一下,没有答案,她把它压下去,往偏殿走。

回到偏殿,红芪迎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件事,说今日辰时那段廊道,她提前去候着了,但那个约好的人没有出现,廊道上只有两个洒扫的宫人,来来去去,没有停留,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云瑶在椅子上坐下,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遍。

那张纸条上说明日辰时,今日已经是明日,那个人没有来,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个人察觉到了什么,临时改变了计划,二是那个人本来就没打算在廊道上露面,那张纸条本身是另一种试探,试探她会不会按照纸条上说的去做,会不会独自前往,会不会带人。

她没有独自去,她让红芪提前候在岔路上,这个安排,如果那个人在廊道附近有眼线,那个人已经知道她没有完全按照纸条上的要求来。

这说明她的应对方式,已经被那个人看见了。

她把这件事搁下,开始写今日的药量调整记录,写到一半,红芪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折,说是今日例汤的食盒底层又压着一个,折法和上次一样。

云瑶把笔放下,让红芪把那纸折展开,念给她听。

上头只有一行字,说:“廊道之事另有变故,改期,另有一事相告,北境军报,今日那份,有一处被人动过。”

云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她今日已经发现了军报封口印记的差异,但她以为那只是送信内侍更换导致的,没有往更深处想,但这张纸条告诉她,那不是内侍更换的问题,是有人在军报从太医院抄送到偏殿的这段路上,动了手脚。

军报被人动过,这件事的分量,比流言,比药材分量不足,要重得多。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片刻,把一个问题单独拎出来,那个用食盒传纸条的人,是怎么知道军报被动过的,这个人在军报的传递路径上,有眼线,或者这个人本身就在那条路径上的某个位置。

这条线,比她昨日以为的,又深了一层。

她让红芪把今日的军报重新取来,把封口的火漆印记用手摸了一遍,在印记的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痕迹,像是被重新压过,不是原印,是翻模之后重新盖上去的,手法很细,若不是专门去摸,根本察觉不到。

她把军报重新放回去,在心里把今日所有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把一个结论压下来,有人在截军报,且截的不是全部,是某一份,今日这一份,说明那个人在等某一条特定的消息出现在军报里,一旦出现,就截下来,换一份内容相近但缺了关键细节的版本送进来。

她需要把这件事告诉皇帝,但不能直接说,因为她没有办法解释她是怎么发现的,一个盲女,不可能靠手摸出火漆印记被翻模过。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让这件事从另一条路送到皇帝面前,且不能暴露她自己。

就在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推了一遍,还没有想出那个由头的时候,偏殿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红芪去外间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压低声音说,是太子身边的人来了,说:“太子殿下今日来寿康宫给太后请安,顺道问一问云御女,太后近来的药方可有调整,太子关心太后凤体,特来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