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三十三章 夜宴惊变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中秋宫宴设在御花园西侧的揽月台,台上高悬华灯,台下丝竹声声,各宫妃嫔、朝中命妇按位次落座,萧琰居于御座之上,太后坐在御座左侧稍低一级的位置,云瑶随侍太后下首,今夜的席面比平日更热闹,宫人们来来往往,助兴的杂技班子在台下空地上翻腾跳跃,笑声此起彼伏。

云瑶在太后身侧坐着,手边的茶盏已经换过一次,她把今夜揽月台上的每一个人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太后左手边坐着掌事嬷嬷,右手边隔着两位贵妃,萧扶风带着东宫属官坐在西侧席位,江姒月今日随云家命妇入宫赴宴,坐在外侧妇席,距离御座不近也不远,是一个不显山露水但能把整个台面看清楚的位置。

杂技班子换了第三组人,是一个耍流星的艺人,两条铁链在空中抡得虎虎生风,火球划出一道道弧线,揽月台上的宾客都往台下看,云瑶也转过头,把那个艺人的步伐在心里记了一下,那个人的脚步比其他艺人沉,落地无声,但脚步间距很窄,这不是一个长期靠杂耍为生的人走路的姿势,长期走惯江湖的人,落步时会下意识地留后路,而这个人的站位,是朝着一个方向逼近的。

她把茶盏在手里握了一下。

台上的丝竹声忽然拔高,配合着那个艺人把铁链收回来的动作,场面到了一个高潮,宾客们开始鼓掌,那个艺人收住铁链,弯腰行礼,随即从腰间取下一条短绸,开始做下一个动作,但他弯腰行礼的时候,身体朝向不是台下中央,而是略偏向御座方向,那个偏差很小,从席间大多数人的角度看不出来,但云瑶注意到了。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他现在的位置,距御座还有两列席位的距离,侍卫站在御座两侧,但宴席之上,侍卫的位置比平日略退了一些,给台面留出观看的视野,这退出来的这一截距离,是一个极窄的空档。

她手里的茶盏还没有放下去。

短绸抛出去的一瞬,那个艺人的右手从袖中带出了另一个东西,不是铁链,是一截短刃,动作快到几乎嵌进了短绸飞舞的轨迹里,揽月台上的宾客还以为是杂耍的花样,有人还往台下探出身子去看。

短刃出鞘的声音极轻,但揽月台上丝竹声高,那一截破空的声响被乐声遮住了大半,后排的人根本没有听见,但就在那个声音出来的瞬间,云瑶把手里的茶盏全力朝那个艺人右手腕的方向掷了出去。

茶盏没有击中,从那人手腕旁边擦过去,落在地上碎成几片,但茶水溅出来的声响和瓷片碎裂的声音让艺人的手腕一顿,短刃偏了半寸,从御座旁的扶手上划过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时候才惊动了侍卫,御座旁的人全部反应过来,两个侍卫从两侧扑上去,把那个艺人压住,短刃落地。

揽月台上静了片刻,随即乱起来,嬷嬷把太后挡在身后,妃嫔们往席位里缩,萧扶风那边的人全部站了起来,外侧妇席乱成一片,云瑶已经俯身跪在地上,手边的茶盏只剩了个把儿,她的手掌被瓷片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渗进袖子里,她没有动。

太后让嬷嬷把她扶起来,开口问她:“怎么了?”云瑶说:“刚才太过慌乱,不知道做了什么,手里的茶盏不知怎的就出去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稳住,带了一丝抖,这不是完全伪装,是真的有些发抖,她把那截短刃出鞘的瞬间在心里过了一遍,偏了半寸,仅仅是半寸。

那个刺客被侍卫拿住,押去了台下,揽月台上的宫人开始收拾地面,萧琰已经从御座上起身,他没有往台下走,只是站在御座旁看了那片碎瓷片片刻,随即让人:“宣太医,说是宫宴受了惊,着人安置太后先回寿康宫,余下的席面就此撤了。”

太后起身的时候,让嬷嬷:“去扶云瑶。”嬷嬷走过来,低头看见她手掌那道口子,立刻让人:“去取伤药。”太后看见,没有说话,只是让人:“把她带上,一起往寿康宫方向走。”

走出揽月台的时候,云瑶在人群的动静里分出了一个方向,萧扶风那边的人在往御座方向靠,太子按例在宫宴出事之后要过去表示关切,这是礼数,但云瑶把他今夜坐的位置和那个艺人进来的方向在心里并排过了一遍,那个艺人今夜入场,走的是西侧入口,西侧入口正对着东宫的席位,从那个方向进来的人,东宫的人先看见,后排的侍卫后看见。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还没有得出一个可以确认的结论,红芪从侧面过来,附耳说:“主子,那个刺客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身份凭证,收刃的方式是江湖路子,但艺人班子里的人说,这个人是今日才临时换进来的,替换掉了原本的一个耍流星的艺人,被替换掉的那个艺人,现在找不到人了。”

一个人消失,一个人进来,换得极干净,今日宫宴的艺人名单是提前报备过内务府的,审查的人没有发现这道替换,说明替换的时机和手法都极熟练,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安排好的。

云瑶跟着太后的仪驾走到一半,嬷嬷走过来,低声说:“养心殿那边刚刚来了人,说陛下今夜让太医署的人彻查刺客,同时封了揽月台,宴上所有当差的宫人、内侍,今夜不许离开原地,等着逐一问话。”

彻查的范围拉得这样大,查的不只是刺客本人,是今夜所有可能与刺客有过接触的人,内务府报备艺人名单的那条线,今夜也在查的范围里。

她在心里把今夜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从那个艺人进场,到短刃出鞘,到她把茶盏掷出去,她是在一个极短的时间窗口里做了一个无法用“盲人听见破空声”来完整解释的动作,她掷出茶盏的方向和力道,不是随手一甩,是朝着一个很准确的位置去的。

太后那边的人没有问她,萧琰今夜忙着善后,也没有人当场追问,但揽月台上坐着的人里,能把这件事看清楚的,不只一个。

寿康宫的灯点到了后半夜,云瑶在偏殿里让人:“重新换了伤药。”红芪守在门边,把外头的动静逐一报进来,刺客已经被押去了诏狱,太医署的人验过了短刃上的毒,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江湖毒,来路极难追查,今夜审问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红芪说完这些,顿了一下,才说了最后一件事,说:“今夜宴上,江姒月在散席之前,曾经让贴身的丫鬟往内务府那边走了一趟,走的是侧道,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说。”

云瑶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内务府今夜被封了查,江姒月的丫鬟在散席之前去了内务府侧道,那个时间点,正好在刺客落网、萧琰宣布彻查之后,她去的不是内务府正门,是侧道,侧道是负责收送文书的通道,今夜内务府被封之前,那条侧道还没有人守。

云瑶的手指在袖中停了一下,这件事她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是什么,但那个时间点放在那里,让她把一件更早之前的事情重新拎出来,东宫的线已经走进了寿康宫,走进了小厨房,今夜揽月台上那道替换进来的刺客,和萧扶风那边席位的方向并排放在一处,再加上江姒月丫鬟今夜的那一趟侧道,三件事压在一处,像是一张更大的网,正在从四面收紧。

她在偏殿里坐到快四更,才让红芪:“把灯压下去。”自己闭着眼睛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脑子里还在转,养心殿今夜的灯一直亮着,萧琰彻查的那张网现在铺出去多大,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认,今夜揽月台上那个她掷出去的茶盏,已经在某个人的眼睛里留下了一个无法轻易抹掉的印记。

那个人今夜没有开口,但他迟早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