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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三十四章 琰瑶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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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养心殿的内侍来传话时,云瑶正在偏殿核对太后今日的药膳用料,那内侍只说了:“陛下口谕,请云御女移步长乐宫。”没有说缘由,语气平静,像是一件寻常的事,但来的时辰是在辰时刚过,不是问诊的惯常时辰。

红芪把那内侍送出去,回来时低声问:“主子,是否告知嬷嬷?”

云瑶把手里的备料单子放下,说:“让她守好偏殿,什么也不必说。”自己换了外袍,跟着养心殿来的人往长乐宫方向走。

长乐宫。

她上一次走进这个地方,是除夕夜,避祸,黑暗,萧琰,一夜之间她把自己所有的筹码压进了一张还没有摸清底牌的局里。今日走进来的时候,宫门的门槛高度和院落里的石板间距,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像一个走惯了路的盲人,心里却把暖阁的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萧琰已经在暖阁里,身边一个侍从都没有,她在门口叩礼,起身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往里走。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把暖阁里所有的空气都压了下去,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不是寒暄,是把昨日揽月台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她掷出茶盏的方向和力道,包括她坐的位置与那个艺人站位之间的距离,说完之后,他停了一顿,又说了一件她没有料到的事,说:“宫宴之前,养心殿已经有暗卫在揽月台外围布防,那个艺人进场的时候,暗卫记录了他的每一步落点,但在所有人之中,第一个察觉出异动的,是她。”

不是暗卫,是她。

云瑶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片刻。

萧琰的声音继续往下走,他说:“他旧疾发作时,她施针的进针位置,不是靠触感能够定位到的准度;他说:她在寿康宫偏殿里处置药罐的方式,不是一个只凭耳力和记忆生活的人在陌生环境里会有的反应速度;他说:揽月台上,她掷茶盏之前的半拍,她的视线跟着那个艺人的右手动了。”

每一件事,他说得极细,细到她知道他不是在这一刻才开始注意,是已经攒了很长时间,今日在这里,一并放出来。

他最后说:“云瑶,你还要瞒朕到几时?”

暖阁里没有旁人。她知道这句话已经是最后一道门,门后是什么,取决于她下一步怎么走。

她缓缓抬头,眼眶里已经有了水意,她没有立刻开口,让那个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撑了片刻,然后跪下去,声音是发抖的,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稳,她告诉他:“她幼时一场大病之后,视物便如隔着重重浓雾,近处的光影轮廓能见,远处的人脸认不清,与全盲无异,她说这件事连父兄都不知道,是她一个人压了这些年的秘密,不是为了欺君,是因为一个将门女儿,若是连‘全盲’都没有能够辨明,只是‘视物模糊’,反而显得更像是在博同情。”

她把这套说辞说得不快,说到一半,声音有一截真实地哽住了,不是伪装,是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想到了前世,想到了那七年里她在全盲的状态下被人引着走、被人布局的每一步,那个哽住的瞬间,是真的。

她最后说:“请陛下降罪。”

暖阁里又沉默了一段时间,萧琰没有立刻开口,她跪在地上,把他的呼吸频率和脚步的动静在心里记着,他站起来了,走近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住,但没有让她起来。

他说:“她方才说的,他信一半。”

她抬头,眼眶里还有未落尽的水意,他继续说:“他信她视力有残,不信她只能见光影轮廓,揽月台上那个茶盏的落点,不是一个只能见轮廓的人能够做到的准度,但他今日不打算追这件事,他说的是‘今日’,不是‘永远’。”

随后,他让她起来,把她今日招来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那个刺客昨夜在诏狱里没有撑过审问,死了,死的方式是吞了藏在牙关缝里的毒囊,那枚毒囊在入场前的搜查里没有被找出来,说明送他进场的人,对内宫搜查的规程极为熟悉,萧琰要查的,不是刺客的来路,是那条把刺客送进来的线,而那条线,从审查报备单据的内务府出发,往上延伸,在昨夜封锁之前,内务府侧道有人去过。

他把这件事说得很平,但云瑶把这个细节在心里压了一下,他知道昨夜江姒月的丫鬟去了内务府侧道,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要她回答什么,是在告诉她,他的网已经覆到了那个方向,且他在她面前说这件事,是在看她的反应。

她的反应是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她昨夜也听说了这件事,但她没有办法确认,那个丫鬟去侧道的目的是什么。”

萧琰没有再追,只是说:“那条侧道在昨夜封锁前往来的人,内务府那边已经在逐一核查。”

随后他让她出去,说:“今日问诊的事情改日再议。”出门之前,他忽然又说了一句,说:“昨日宫宴之上,太医署的人验过了那把短刃,刃上的毒与寿康宫小厨房那包干货里的东西,是同一个来路。”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他没有再说话,她在门口停了一步,随即行礼退出去。

她走出长乐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中,廊道上有风,把宫道两侧的树叶吹得轻轻响,她在宫道上走了一小段,把萧琰最后那句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宴上短刃的毒与小厨房干货的来路相同,这件事如果萧琰已经查明,那条线就不只是东宫库房那个小太监,而是一条从外头往里走、专门针对太后和宫宴两个方向同时布局的更大的线。

两个目标,同一个来路,是冲着太后去的,还是冲着萧琰去的?

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压住,还没有想出答案,红芪从侧道快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件事,说:“今日辰时刚过,云家那边来了一个采买的小厮,说是镇国将军府的人,借着采买的名义,在宫外递进来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六个字,是她父亲的笔迹,写的是:‘北境有变,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