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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四十四章 北境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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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日的清晨,听雨轩还没有完全亮透,红芪便从外头进来,脚步比往日快了半分,把一件事压着声音说给云瑶听,昨夜三更,宫门外头来了一匹快马,是北境的八百里加急,连夜送进了养心殿。

云瑶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那串太后赐下的旧玉珠,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开口。

北境加急,三更入宫,这个时辰和这个规格,不是小事。

红芪说,她是从今早来换值的暗卫那里听了一耳朵,那个暗卫和廊道外头的守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有几个字落出来了,说的是“北境”,说的是“云家军”。

云瑶把那串珠子在掌心里握住,没有动。

消息在上午巳时前后从外头漫进来,不是一条,是几条,从不同方向、不同人嘴里,陆续落进听雨轩。

先是嬷嬷差了一个小宫女来,说:“太后今日身子不适,原定的召见暂缓。”措辞简短,来去匆匆,那个小宫女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截。

随后是红芪在廊道外头碰见了一个熟面孔,是从前在御膳房当差的一个宫人,两人只说了几句话,那个宫人说:“今早养心殿的人进进出出,比平日多了不止一倍,朝臣递牌子求见的折子从卯时就开始压着,到巳时还没有散。”

云瑶把这两件事并排放了一遍,太后暂缓召见,养心殿朝臣云集,北境加急,云家军,这几件事压在同一个上午,她把那个方向在心里推了一步,手里的珠子捻到第三颗,停住了。

父亲。

她把这两个字压下去,没有让它漫出来。

真正的消息是在午后从红芪口中落实的。红芪去取午膳,回来的时间比往日晚了将近两刻钟,进门的时候把食盒搁下,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把她听来的事一字一句说清楚。

北境八百里加急,狄戎主力突袭,云战雄率军迎战,暂退敌军,但伤亡颇重,云战雄本人在激战中为救部下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军中同时查出疑似有高级将领通敌,布防图外泄。

红芪说完,把声音压到最低,说:“奴婢在膳房外头听见两个内侍说话,说太子那边今早已经递了折子,说的是云将军'刚愎致败'、'治军不严',要求锁拿回京。”

云瑶的手在膝上静了一瞬,那串珠子被她握在掌心里,珠子的棱角硌进肉里,她没有松开。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父亲昏迷,军中有通敌之人,布防图外泄,这三件事叠在一处,不是意外,是局。布防图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拿到的,能拿到布防图的人,要么在云家军内部,要么在兵部,而兵部里太子一系的人不是没有。

太子那边的折子递得这样快,快到北境军报刚到养心殿,弹劾的折子便已经压上去了,这个速度说明他们等这个消息等了不止一日,或者说,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他们推出来的。

她把这个方向在心里按住,没有往深处推,因为现在推出来的东西,她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用的证据。

父亲在北境昏迷,云家在京中没有主心骨,兄长云青锋资历尚浅,在朝堂上撑不住这个局面,太子一系要的就是这个时机,把云家军的兵权从这个空档里抽走,换上自己的人,等父亲醒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而她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御女,住在听雨轩,连挡流言的面子都不够撑,更遑论在朝堂上替云家说一句话。

太后今日暂缓召见,是因为这件事让太后也需要重新落子。

她把那串珠子重新从头捻起,一颗一颗,把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压住,没有让它断。

当日傍晚,萧琰没有来听雨轩。

这是他入住听雨轩以来第一次没有来,红芪把这件事低声说给她听,说:“养心殿今日留了大批朝臣议事,到了掌灯时分还没有散。”

云瑶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下,萧琰没有来,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北境的事把他钉在了养心殿,但他没有来,也意味着她今日没有任何开口的机会,没有任何可以递话的渠道。

她坐在灯下,把那张太后赐下的旧玉珠串在手里转了很久。

太后今日暂缓召见,但太后没有不见她,是暂缓,这两个字之间有一道缝,那道缝里有太后的态度,太后在等这件事落定之前,先看清楚各方的动向。

她把这个方向在心里压了一遍,把手里的珠子搁回案边,让红芪去把那张整理好的头疾药方取来,重新看了一遍,在其中两味药材旁边又加了一道注,把药性相克的部分标得更细,随后让红芪把那张纸重新誊了一份,誊得干净,折好,压在案边。

这张药方,她打算明日无论如何都要送进寿康宫,不是通过嬷嬷转呈,是亲自去。

但夜间红芪来报的最后一件事,让她把明日的打算重新压了一遍。

红芪说,今日下午,云青锋递了牌子进宫,在宫门外头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没有等到召见,最后被礼部的人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走之前,礼部来的那个官员说了一句话,说:“将军府的事,自有圣裁,世子不必忧虑。”

云瑶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转,“自有圣裁”,这四个字把云青锋的路堵死了,让他没有任何可以在宫门外头继续等的理由,也没有任何可以替父亲说话的位置。

兄长被挡在宫门外,父亲昏迷在北境,太子的折子已经压进养心殿,而她坐在听雨轩的灯下,手边是一张药方,和一串旧玉珠。

她把那串珠子重新握进掌心,珠子是久握的那种光,光滑,沉,压在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重量。

太后说,要想站得久,得自己有个站得住的地方。

她现在没有那个地方,但她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也知道通往那里的路只剩下一条,且那条路上,有人已经在等着她走错。

灯火压在最低的亮度上,窗外没有雨,只有风,把廊檐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红芪在屏风外头停了一下,随即低声说了一件事,说:“今日傍晚,有人在听雨轩的东侧廊道外头放了一样东西,不是送进来的,是搁在廊道墙根下头的,被新增的守卫发现了,那样东西是一只旧布袋,袋子里装着一把干草,干草里夹着一块碎布,碎布上有字,守卫把那块碎布送进来了。”红芪展开来,说上面只有四个字。

红芪把那四个字念出来,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那四个字是:“布防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