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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五十一章 联手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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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听雨轩比往日更静,云瑶把那枚玉扣从锦盒里取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背面那个字号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她让红芪去查这个字号,红芪回来时带回的消息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个字号,正是玄机馆的别称,坊间有人称呼玄机先生时,会用这两个字代指。

两条线在此刻交汇了,东宫那辆从北城回来的车,车里坐的人很可能就是玄机先生,而有人特意绕开所有明面渠道,把这个消息送到她手里,不想让陆庭樾知道,更不想让东宫知道她知道了。这个送消息的人,站在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上,既能接触到东宫的动向,又能接触到她,还能不被双方察觉。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遍,没有立刻动,而是等到午后,萧琰来听雨轩处理政务的时候,把那枚玉扣和这两日收集到的几条线索,一并摆在了他面前。她没有说破那个字号的来路,只是把刑部那句“北边的折子不走驿路”、那个妃嫔母家兄长的名字、以及园圃局线人鞋底夹层里的渡口地名,串成一条完整的脉络,最后才把玉扣推过去,说:“这个字号,陛下应当认得。”

萧琰把玉扣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没有说话。正厅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听见他把玉扣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随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沉:“玄机馆的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把那个旧书摊老翁递纸条的细节说了,但没有说送玉扣的人是谁,因为她也不知道。萧琰听完,把那枚玉扣收进袖中,站起来在窗边站了片刻,才回过身来,说了一件她没有预料到的事:“玄机先生此人,朕查了十年,至今未见其真容。此人若真的进了东宫,那东宫接下来的动作,会比你我预想的更快。”

他说完这句话,走到她面前,把声音压得更低,说:“北境那条线,朕会让陆庭樾去办,但宫里这条线,你要亲自走一遭。”

云瑶的手在那串珠子上停了一下,她明白他的意思——北境的事可以交给刑部和兵部去查,但宫里这个牵扯到妃嫔、牵扯到太后身边人、牵扯到文渊阁小吏的局,必须有一个既不引人注意、又能深入其中的人去探,而她这个“盲女”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但她也明白这件事的风险,一旦被对方察觉她在查,她这个“盲女”的伪装会第一个被撕开,随之而来的,会是比前世更快的灭顶之灾。

她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开口应了,说:“奴婢愿意去试,但有一件事,奴婢需要陛下帮忙。”

萧琰问她:“何事?”

她说:“寿康宫那边,太后的头疾这两日发得频繁,太医院那边已经束手无策。若是有人以'神医'之名进宫为太后诊治,陛下能否安排奴婢也在场,奴婢想看看那个'神医',是不是宫里这条线背后的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把“看”这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个盲人的习惯用语,但萧琰听出了那个字背后的意思。他在她面前站了很久,最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说:“朕陪你演这一场,但若有人要动你,朕会让他连同背后的人,一并付出代价。”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云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个温度不是虚的,是一种她在前世从未感受过的、真实的承诺。她把这个感觉压进心底,没有多想,只是轻轻点了头。

当日傍晚,寿康宫那边果然传来消息,说太后头疾又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太医院已经下了病危的牌子。而就在太医院束手无策的时候,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有一位从江南来的神医,正好在京城,此人医术高超,曾治愈过几位王公贵胄的疑难杂症,太后身边的嬷嬷听闻此事,立刻请旨让这位神医进宫。

萧琰准了这道请旨,但同时下了一道口谕,说云御女此前曾为太后开过药方,对太后病情有所了解,着云御女一同前往寿康宫,协助神医诊治。

这道口谕传到听雨轩的时候,云瑶正在案边整理这两日收集到的线索,她把那道口谕在心里过了一遍,明白萧琰这是在为她铺路,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寿康宫,出现在那个“神医”面前。

她让红芪准备宫装,自己把那串珠子收进袖中,在铜镜前站了片刻,把“盲女”的姿态重新调整到位,确认眼神的焦距落在虚处,确认步态有那种盲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然后才让红芪扶着,往寿康宫去了。

寿康宫的正殿里,太后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身边围着几个太医和嬷嬷,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云瑶在殿门口行了礼,被引到内室侧边的位置站定,她把目光落在一个虚处,用余光把殿内的人扫了一遍,看见了那个所谓的“神医”。

那是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穿着青色道袍,留着长须,神情淡然,正在为太后把脉。他把脉的手法很稳,但云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在把脉的时候,目光在太后身边那几个嬷嬷脸上停留了一下,那个停留的时间很短,但那个眼神不是陌生人初见的那种,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瑶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动声色。

那个神医把脉之后,沉吟片刻,开口说了一段话,说太后这头疾的根子在心气郁结,需得用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配合针灸之法,方能根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云瑶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那味药引的名字,她在油纸包副本里见过,是当年那批走禹水码头进宫的货里,其中一味。

正殿里的人听了神医这番话,纷纷称善,太后身边的嬷嬷立刻让人去准备药引和针具。而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那个神医突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云瑶身上,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位姑娘的眼疾,贫道倒是有把握一试。”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正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云瑶的手在袖中握紧了那串珠子,她明白这是对方在试探她,试探她这个“盲女”的身份,试探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见。她把心里那股慌乱压下去,维持着盲人的姿态,轻轻摇了头,说:“奴婢自幼眼盲,已经习惯了,不敢劳烦先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目光落在神医脸部的方向,但焦距依然在虚处,没有对上神医的眼睛。神医看了她片刻,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回身去继续为太后施针。

但云瑶知道,这件事没有完,那个神医提出要为她治眼疾,不是出于好心,是有人要借这个机会,确认她这双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

当夜子时,云瑶回到听雨轩,萧琰已经在正厅等着了。她把寿康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那个神医提出要为她治眼疾的时候,萧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正厅里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这个局,对方是冲着你来的。”

云瑶点头,说:“奴婢也这样想,但奴婢想将计就计,假装接受那个神医的治疗,让对方以为奴婢真的是个盲人,同时也借这个机会,看看那个神医背后,到底站的是谁。”

萧琰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可以,但你要记住,若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出来,朕会让陆庭樾在暗处盯着。”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玉哨,递到她手里,说:“若有危险,吹响它,朕的人会立刻赶到。”

云瑶接过玉哨,握在掌心,那个温度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遍,最后开口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陛下,那个送玉扣给奴婢的人,您可有怀疑的对象?”

萧琰看了她许久,最后说了两个字:“有。”

但他没有说是谁,只是让她小心行事,随后便离开了听雨轩。

云瑶在正厅里坐了很久,把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心里重新理了一遍。东宫请了玄机先生,宫里突然出现神医要为太后治病,神医又突然提出要为她治眼疾,这三件事叠在一起,背后的那只手,已经从暗处伸出来了一截。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只手,把背后的人,一并拽出来。

第二日清晨,寿康宫传来消息,说太后昨夜经神医施针之后,头疾已有好转,太后醒来后特意传话,说要那位神医也为云御女的眼疾诊治一番,算是对云御女此前献方的回报。

这道传话送到听雨轩的时候,云瑶知道,那个局,已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