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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五十八章 玄机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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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的回报在迁入永宁宫第九日到了萧琰案头。

消息传至云瑶处,是经由一条极迂回的路径,并非萧琰亲口告知,而是经由陆庭樾到内务府走了一趟公务,顺道令人捎来一批新的医书药典,说是奉旨充入永宁宫书房,供宸妃养病消遣。药典底层压着一张薄笺,不过寥寥数语,只说暗卫已奉命追查玄机先生下落,尚无定论。

这消息递得不声不响,薄笺入手,云瑶将指腹慢慢摩挲过那几行字,将其中轻重揣摩了许久。

萧琰将这消息传给她,不是为了安她的心,而是在给她出题,玄机先生此人,她知道多少,萧琰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云瑶将薄笺还给红芪,吩咐:“取火销毁。”

面上平静如常。

但那个名字,在她心底翻涌起了前世残存的零碎记忆。

玄机先生从未正面出现在宫廷显眼处,这人像一道游走于暗处的水流,从不在明面留痕,偏偏在许多关键的时间节点上,能感觉到他存在过的痕迹。前世,东宫某几次关键的布局,布置得出奇精准,让她当时百思不得其解——而今回想,有几处细节,隐约与这个名字能对上。他不属于东宫,却与东宫之间存在某种交换关系;他手下的消息网络极广,在地方与边境都有眼线,所用之人惯于扮作寻常走卒,极难被察觉。

但这些,都只是零星印象,拼不成完整的脸。

她需要更多。

就在云瑶着手梳理记忆的第二日,朝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新的声音。

消息透过红芪那边隐隐约约漏进来。朝堂上,有数位与东宫素有渊源的臣子,联名上书,所言并非直接为太子翻案,而是将矛头转向了北境战事损耗。奏书措辞讲究,以“边军折损过重”“粮饷调度失当”为由,直指这场北境战事本身存在决策失误,言下之意,是将云家及萧琰此番应对北狄的举措,放到一个“得不偿失”的框架里重新质疑。

这一招换了皮,换了方向,避开了铁证如山的太子案,从云家的军功下刀。

云瑶在内室坐着,听红芪说完,沉默了一阵。她没有立刻开口,只缓缓将手边的一卷医书合拢,放在案角。

前太子余党换了打法,她心里有数,却尚未厘清这股声音背后究竟由谁在推。是余党自发,还是有人在后出谋划策?若是后者,那个在关键时刻给出精准布局的人,与玄机先生的行事风格,隐隐有几分相合之处。

她压下这个念头,转而对红芪吩咐:“你去打探这几位联名上书的臣子最近一段时日的动向,以何人名义走动,近日可曾出入哪些地方。”

红芪领命去了,脚步轻巧,没有声响。

这一打探,牵出了一件原本不起眼的小事。

红芪辗转问来的消息里,提及联名上书的其中一位老臣,前几日曾遣了管事去城中一处茶楼订席,接待了一位“故交”。那位故交来自南方,据说是走商,此行入京叙旧,来去匆匆,不过在京停留了两日便走。而这位故交,在离京的前一晚,曾在那茶楼中与一个面生的中年书生对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中年书生的相貌,经由茶楼伙计的口,被辗转描述到红芪这里,再由红芪带到了云瑶跟前,四十上下,瘦削,惯于戴一顶遮脸的宽檐方帽,说话声音很轻,右手有习惯性摩挲扳指的小动作。

云瑶指尖一顿。

右手摩挲扳指。她在前世的某一段记忆里,曾见过这个细节。当时站在萧扶风身后的谋士里,有一人在东宫书房候见时,始终保持着这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那人并未被明确介绍,只是寻常的“清客”,当时的云瑶不过一晃而过,并不在意。

现在,这个细节从记忆深处被拉出来,与眼前这段描述重叠在一处。

她对红芪道:“这条消息暂且按下,不露声色,继续去查,那位南方来的故交,离京的方向是哪里。”

红芪再度去了,云瑶在屋内等着,心里已经开始在那张尚不完整的图上,悄悄落下新的一笔。

变故出现得很突然。

红芪这次去了比往常更久,回来时脚步乱了半拍,进门后先四下看了一眼,才凑到云瑶近旁,压低了声音说:“我去探消息的途中,被永宁宫外院那个内务府新调来的婆子无意撞见了。那婆子当时只是福了个身,说了句‘打扰’,便走了,神情看着并无异样。但我悄悄跟了几步,看见她在院角停下,刻意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显得有些多余,像是在藏匿什么。”

云瑶将这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缓缓开口:“记下时辰,暂且按兵不动,往后不要再出去打探外头的消息。”

她感到某种收紧的意味,外头的线索还没理清,永宁宫内部,却先出现了裂缝。父亲那张“来人有异”的纸条,与此刻隐隐对上,却依旧拼凑不出全貌。那婆子来历是什么、替谁传信、藏的是什么,她眼下一个都无法确定。

她靠回榻上,阖目,刻意放缓了呼吸。

就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当口,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轻乱的脚步声,不像寻常宫人来回走动,而是三四人急步向内院走来。片刻后,小宫人叩门禀道:“娘娘,寿康宫来人了。不是白鹭姑姑,是太后身边最年长的钟嬷嬷,奉太后懿旨,要当面传话。”

云瑶在榻上静了一瞬,缓缓起身,在红芪搀扶下整理好仪容,淡淡道:“请进来。”

钟嬷嬷进门礼数周全,神情肃穆,开口道:“太后近日头疾虽稍有好转,却依旧惦念娘娘,传口谕,请娘娘择日移步寿康宫小坐闲话,不必备厚礼,只当叙叙家常。”

话说完,钟嬷嬷并未立刻告退,目光缓缓扫过内室,最后落在书案那几卷药典上稍作停留,才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云瑶站在原地伫立片刻。

太后此番邀请来得太过凑巧,刚好卡在朝臣发难、宫内出现眼线异动的关口,派来的还是身份最重的钟嬷嬷,而非行事暧昧的白鹭。究竟是真心体恤,还是借机打量、权衡她如今的价值?

思绪未落定,红芪急步进门,低声道:“娘娘,方才钟嬷嬷一走,那个形迹可疑的内务府婆子,突然不见了。宫里人打听后回话说,是内务府临时调了差事,已经领文书离宫了。”

文书来得干净,时机卡得刚刚好,就在钟嬷嬷离去之后,一分不多,一分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