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拿起最上面一幅画像,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杏眼桃腮,身段婀娜,穿着一件粉色的衫裙,笑得娇媚动人。
竟然是……沈雨烟。
“左相今日在朝堂上替你说话,咱们得投桃报李。”皇后看着萧珩。
“听说你昨日在赏花宴上,给了人家沈雨烟难堪,气的人家中途就跑回了家。
左相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依母后看,不如就纳沈雨烟为侧妃。
这样,左相就彻底没有退路,只能站咱们这条船上。”
萧珩看了那幅画像一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声音低沉的说:“凭母后做主。”
皇后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儿子不情愿,可她更知道,有些事不是情愿不情愿的问题。
“好,那这事母后替你办了。”
……
沈雨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
昨日在赏花宴上,萧珩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她精心打扮了大半天,费了多少心思,结果人家一个字都不愿跟她多说。
这还不算,萧珩竟然亲自下水救沈云灼……
沈云灼一个有夫之妇,凭什么?
她气得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花瓶、茶盏、胭脂盒子,碎了一地。
丫鬟春桃跪在门口,不敢进去,不敢吭声。
郑静姝推门进来的时候,满地的狼藉还没收拾。
她踩着一地碎瓷片走到床边,在沈雨烟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娘有好消息告诉你。”
沈雨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什么好消息?”
郑静姝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嘴角弯了弯。
“皇后娘娘亲自发了话,要太子殿下纳你为太子侧妃。”
沈雨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什……什么?”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皇后要太子纳你为太子侧妃。”郑静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皇后娘娘亲自定的,十拿九稳。
过几日就会有旨意下来,你准备准备。”
沈雨烟愣了好一会儿,先是难以置信和狂喜。
可一想到是侧妃,又满脸的不甘。
“侧妃……为什么是侧妃?我要当太子妃,我要把苏昭宁踩在脚下!凭什么她是正妃,我是侧妃?”
郑静姝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你听娘说……
太子侧妃又如何?
等以后太子登基,你就是身份尊贵的皇妃。
你看看齐贵妃,在朝堂上,在后宫中,不依旧处处压皇后一头?”
沈雨烟听此,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郑静姝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好了,别哭了,把脸洗洗,让厨房送些吃的来。
你这个样子,怎么当太子侧妃?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雨烟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郑静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可是……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要太子殿下纳我为侧妃?
我昨日在赏花宴上,太子殿下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皇后娘娘怎么会……”
郑静姝不由压低了些声音:“你父亲今日在朝堂上,替太子殿下说了话。”
沈雨烟愣了一下:“父亲?他不是一直不愿站队吗?”
“此一时彼一时。”郑静姝叹了口气,手指在沈雨烟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你父亲这个人,你是知道的。
他做事向来精打细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当初皇后要让沈家和顾家联姻,你父亲也不愿意把你嫁过去,这才把沈云灼推了出去。
那时候他不想站队,不想被绑在太子的船上。
可如今不一样了,沈云灼嫁进了顾家,顾家是皇后的娘家,这层关系已经把你父亲和太子绑在了一起。”
沈雨烟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太懂朝堂上的事,可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她父亲站到了太子那边,皇后要拉拢左相府,所以把她推给了太子。
说到底,太子殿下纳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
郑静姝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了几分:“可这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你不是一直念着太子吗?
从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他,你就心心念念要嫁给他。
现在机会来了,你管它是因为什么?
只要能入东宫,只要能靠近太子殿下,以后的路,还不是你自己走?”
沈雨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娘说得对,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能进东宫,只要能靠近太子,她就有机会。
她不怕竞争,她怕的是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郑静姝压低了声音,目光里带着几分精明:“你听娘说,只要能入东宫,管它是正妃还是侧妃。
你父亲是左相,文官之首,有他在,你在东宫就没人敢欺负你。
你要做的,是想办法讨太子殿下欢心。
等以后太子登基,你若能诞下皇子,别说是贵妃,有你父亲在,做皇后也不是没机会。”
沈雨烟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娘说得对,苏昭宁算什么?
她是太傅嫡女又如何?
她父亲是左相,文官之首,比太傅只高不低。
只要她能讨太子欢心,只要能生下皇子,太子妃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皇后又如何?
齐贵妃如今在朝堂上,在后宫中,处处压皇后一头。
她为什么不能做下一个齐贵妃?
“娘,我明白了。”沈雨烟坐直了身子,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把那点不甘心彻底压了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做侧妃也没什么不好。
可转念一想,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曾对沈云灼放过话,说她将来要做太子妃,还说沈云灼给她提鞋都不配。
现在她只是个侧妃,苏昭宁才是正妃,沈云灼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沈雨烟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帕子。
“娘,沈云灼那边……”
郑静姝怎么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目光沉了沉。
“你管她做什么?
她一个嫁了人的妇人,顾云峥常年在边关打仗,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她守着活寡,有什么资格笑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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