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和赵承凛在温泉庄子上住了两天,也没日没夜地胡闹了两天。
这两天,无外人打扰,可把赵承凛美得找不到边。
以至于到了约定回城时间,赵承凛不想回去,借口外边风大天冷,要继续留宿几日。
周宝音可不惯着他。
“三哥成亲在即,我是他兄弟,不回去给他撑脸面说不过去。况且,今日医馆中有病人求医,坐镇医馆中的两位老大夫没有办法,请我回去相助。”
那病人无缘无故昏迷不醒,水米不进,家属将安西所有的大夫都请了一遍,依旧没有效果,如今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周宝音一来是好奇这是什么症状,二来也是医者仁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
她把大道理都摆出来,赵承凛还能拿她如何?
他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好耽搁周宝音的大事儿,于是两人收拾收拾,当天就返程了。
马车径直进了周家,周宝音洗净手脸,和嬷嬷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先去前边帮忙。
赵承凛也准备去一趟长风镖局,看看楚家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两人在院子里分道扬镳。
医馆里不少老主顾看到周宝音,都用看到救星的眼光看着她,一股脑地凑到她跟前。
“周大夫,你可回来了,您看看我腿上鼓的这个脓包,可疼死我了。”
“周大夫先看看我肚子上的伤口。我也是倒霉,前几天看热闹,被歹人意外捅了一刀。当时伤口缝了好几针,后续却一直不见好。伤口溃脓,我也一直高热不退,您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还是我家的事儿最要紧。我家老母无端昏迷,其余大夫都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周大夫,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周宝音一看到这么多伤患和伤患家属,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这几天只顾和赵承凛厮混了,把要紧事儿全抛到脑后。这要是因她救治不及时出了人命,她心中难安。
周宝音给其余人致歉,拿上药箱先去看那性命垂危,昏迷不醒的老人家。
一番忙碌下来,等她回到周家,天已经傍晚了。
她筋疲力尽,坐在位子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媛儿随她出诊,亲眼看见姑姑是怎么巧施妙法,将昏迷的老太太唤醒的。
她一脸兴奋地将之说给家人听,说的满眼放光,小脸通红,比她自己治好了人还激动。
“风婆婆脉沉口禁,不能下药,姑姑让人将防风黄芪煎煮熏蒸,将屋子密封处置,又令风婆婆的儿媳女儿,将她脱光置于室内,让汤气授其肌肤口鼻。一个下午时间,风婆婆就苏醒了……”
下人惊呼不止,就连周忠和嬷嬷也一脸惊叹佩服,对周宝音佩服得五体投地。
寻常治病救人的方法,要么针灸,要么内服外敷,要么给病人沐浴熏蒸。
姑娘的方法虽然也归于“熏蒸”一类,但与寻常的熏蒸之法完全不同。
姑娘用药不忌讳,治病常有巧方,怪道姑娘如今在安西的名声节节攀高,就连常在边境走动的一些商贾,有个头疼脑热,也爱来寻姑娘医治。
周宝音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喝完一盏茶,刚准备问晚膳准备好没有,周恒和赵承凛就一并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我们大老远就听见家里的闹腾了。”
媛儿迫不及待地将刚才说给众人听的事情,又给周恒与赵承凛说了一遍。
“熏蒸了好长时间,就连炭火都用了两箩筐,药材更是用了好几副。我还担心没效果,姑姑的名声要受损。没想到,风婆婆不久就睁开了眼……我和姑姑在花厅等着,可焦急了,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周恒逗弄媛儿:“是你急吧?姑姑成竹在胸,心里自有章法。姑姑,您肯定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下药的,对不对?”
赵承凛用周宝音的茶盏斟了一杯茶,两口就喝完了。喝完后他坐在周宝音的身旁,“今天下午累坏了吧?”
“身体不累,心累。”周宝音又回应周恒:“还真不是,那个方法,以前少有人用,我也只有五成把握。可救了就有希望,不救只能放任病人等死。好在效果不错,人救回来了。”
“姑姑厉害!为了庆祝姑姑医术更进一步,咱们今天加两个大菜。”
媛儿轻嗤:“你嘴馋了就说你嘴馋了,这几天天天大鱼大肉,哥哥你怎么还这么贪吃。”
周恒给媛儿挤眼:“谁大鱼大肉了?咱们这几天不是一直按照姑姑定的食谱用膳么?媛儿你忙晕头了,连这种事情都能忘?”
媛儿只愣了一瞬,就回过了神。
前几天她和姑姑说好,和姑姑一起去来福寺赏花。可翌日死活起不来,又念及山上无聊,爬山费腿,吃喝清苦,她就临时改主意不去了。
家里没了姑姑坐镇,她和大哥很是放纵了一番。
如今姑姑回来,她一时间忘了遮掩,姑姑可千万别训他们。
周宝音听到了周恒的话,也看到了媛儿讨好的笑。但是,贪吃什么的,她走之前就想到了。
小孩子么,哪有不贪吃贪玩的?
若真凡事都恪守规矩,没有一点活力,她才要担心是不是把孩子养坏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好了,都去洗漱,准备用晚膳。”
晚膳后,周宝音和嬷嬷打听周忠的亲事准备的如何了。
嬷嬷笑吟吟地回说:“都准备好了。请帖都发出去了,席面也都定下来了。新房布置得整整齐齐,婚服也合身。酒水你说用家里的,但那都是好酒,拿出去宴客太可惜了。我没准备用,已经在酒楼定了三十坛子杏林春。”
嬷嬷又细细碎碎地念叨:“到时候将新妇娶到这边,等拜过堂过门后,他们就还搬回王家住。我连儿媳妇敬茶那天要给她的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嬷嬷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周宝音心里就有数了。
嬷嬷手中有不少体己,当初逃出来的艰难,便都留在了平朔。后来她回去祭拜父母,将嬷嬷攒了大半辈子的银钱全都带了回来。
嬷嬷手中是不缺银子花的,加之周忠成亲,她额外给嬷嬷一千两银子置办成亲用品,赵承凛还比照着当初给青梅的随礼,直接添了一万两……
有这么些银子,只要周忠两口子不异想天开做大买卖,这辈子必定安稳无忧。
从嬷嬷院子里离开,周宝音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亮着灯,赵承凛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周宝音推门进去,就见他已经洗漱过,正斜倚在床榻上,拿着她的医书翻看。
那个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在自己家里。
周宝音刚进门,他双眸便直直地看过来,冲她伸出手。
“怎么回来这么晚?”
“离家几日,总要过问三哥的亲事。白日里没时间,只能晚上问嬷嬷几句。”
“嬷嬷上了年纪,晚上休息得早。”
意思是,她留在那里,妨碍老人家休息。
周宝音给赵承凛一个白眼,管的太宽了!
“楚家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么?”
“暂时还没有,楚家并无王爷安插进去的暗卫,想要买通里边的下人询问事情,又恐打草惊蛇。索性这件事不急,便遣人潜伏进去,慢慢查。”
“京城那边呢?”
“王爷已去信,让部下盯紧楚灵玉的外家。只是他们若真有问题,且敢藏在天子脚下,要么有所依仗,要么做事谨慎。这件事情,怕是不好查,得多点耐心,慢慢等着。”
“我倒是不急,就怕耽搁王爷的大事。”
“不至于。楚家安生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闹出动静。且等着吧,总能查明白的。”
“那凌云的亲事呢,就这么拖着?”
“拖着吧,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两人又说起今冬安西大营的用药情况。
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得早,雪也下得早。安西大营早早在济民医馆订购了大批药丸药膏,就连用于牲畜身上的药,也多从济民医馆出。
周宝音要价不高,主要走量。但因为量实在太大,她也大赚一笔。
加上位于鞑靼的医馆,已经有回头钱收,她额外添了这么个进账,如今腰包鼓得很。
周宝音想自己买些药材种子,来年开春在荒山上种药材。
但药材这东西本就不好种,安西环境又恶劣,地又贫,真种了药材,不知何时能有收益。
“你种药材,图的是收益,还是想给百姓谋一条生路?”
“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不缺银子,手里每个月几乎都有一大笔进账。若你单纯喜欢银子,做你的生意就好,研究更多的药丸卖出去,不更赚钱?可你没从药丸药膏这些东西上下手,而是朝种植上下手。”
周宝音由衷地给赵承凛竖起一个大拇指。
能当王爷的人,脑子就是好用。
确实,她要是想挣钱,多的是办法。
种药材于她来说,回报周期长,收益不高,整体来看,不算是最优选择。
若只为赚钱,这个可以抛弃不用。
但她真不是为了赚钱,她就是想尝试一下,给百姓开辟一个新的挣钱的航道。
“安西天气虽苦寒,但也有适合种植的药材。我想大规模种植,若有利可图,届时不需要我提醒,百姓会主动加入。”
周宝音说:“但这里边也有一个问题,就是种药材的多了,势必会压缩粮食作物的生长空间。安西大营有二十万大军,每年消耗的粮食不计其数。王爷为保证军需,严格管控粮食的种植面积,到时候百姓受利益所惑,改种其他,就怕会坏了王爷的计划。”
赵承凛轻描淡写地说:“这个好办。不允许在现有土地上种植除粮食以外的其他农作物,若想种植药材等物,可另行开荒。”
如此,不仅保住了现有的耕地,还促使百姓去开辟更多的荒地。
即便有朝一日,药材的收入达不到百姓的预期,百姓们也舍不得将早先开荒的荒地荒废,必定会继续耕种。如此,粮食面积扩大,与官府有益。
若是药材收入超出预期,那更好。
百姓收入增加,日子好过,这不管是何时何地,都是当政者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只管去尝试。你的能耐我是信得过的,指不定你真能点石成金,给百姓们带来一门稳固的营生。”
“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大本事。别对我寄予厚望,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
“若想做,放手去做就行。若真能闹出乱子,不好收场,我请王爷出面帮你善后。”
“有王爷背书,那我放手干了?!不过现在土地都冻结实了,便是想开荒种植药材,一时半刻也做不到。还是开了春,雪化了之后再做安排。”
“可以。”
周宝音去洗漱了,房门传来敲响的声音。
周宝音正撩水擦洗身体,没听见门外的动静,赵承凛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有黑衣暗卫递上一封书信:“陛下让属下尽快交予您,且勒令您最迟明天上午给出回信。”
不用拆开书信,赵承凛都能猜到书信上的内容,一时间他就很头疼。
“知道了,退下吧。”
房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动静,被净室中的周宝音听见了。
周宝音问:“谁来了?”
“没人,风大,卷起来的石子砸到了门窗。”
“安西就这点不好,风沙太大了。出门一天,回来若不清洗,就跟土人一样。”
“你洗好没有,可用我进来给你搓背?”
“不用,马上就好了。天干,我有些口渴,你让青竹给我煮一盏冰糖雪梨水。”
“好,我这就去交代。”
赵承凛给青竹交代完事情,回到房间后快速打开信件,将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
果不其然,皇兄是来催生的。
是他不想生么?
是周宝音不想生!
也怪他,当初被皇兄的可怜所惑,一时头脑发昏,在未征求过宝音的意见的情况下,就擅自做主许诺了皇兄一子。
如今宝音不配合,且表现得对此事非常抗拒,他能怎么办?
他既不舍得强迫宝音,也不会与别的女子亲热,他现在真想凭空变出一子,送给皇兄交差。
? ?祝大家国庆快乐!!今年还是不出门的一年,老老实实在家歇着。可能也歇不着,因为一大群亲戚马上又要登门!不知道是出去转转好,还是留在家支应亲戚好,每年到这个时候,我都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