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恢复自由的一瞬间。
便朝沈栖月跑过去。
“阿月!”
“你不能跟他们走!”
“他们不是好人!”
沈栖月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轻声说道:
“阿梨。”
“谢谢你。”
“这段时间。”
“如果没有你和爷爷。”
“我可能早就活不下来了。”
阿梨眼泪掉得更凶。
“不行。”
“你答应过我的。”
“以后要一直留在青溪村。”
“我们还要一起采药。”
“一起救人的。”
沈栖月笑了笑。
可眼底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舍。
“如果还有机会。”
“我会回来的。”
说完。
她缓缓松开阿梨的手。
转身走向韩烈。
“走吧。”
韩烈低头。
“公主。”
“得罪了。”
下一刻。
黑衣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下阿梨站在院中。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哭得泣不成声。
而不远处的树梢上。
一片被惊落的树叶。
缓缓飘下。
仿佛预示着。
青溪村短暂的平静。
终于结束了。
……
夜色沉沉。
山路间。
几道黑影快速穿过密林。
沈栖月被带在中间。
她没有挣扎。
甚至从头到尾。
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韩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跟在萧镇远身边多年。
见过太多人。
有人临死前哭喊求饶。
有人愤怒咒骂。
也有人不甘挣扎。
可像沈栖月这样。
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死局。
却还能如此平静的人。
他只见过一个。
那便是二十年前的大公主。
想到这里。
韩烈眼神复杂了几分。
难怪王爷放不下。
这母女二人。
实在是太像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沈栖月忽然开口。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韩烈一顿。
“公主去了自然知道。”
沈栖月淡淡笑了一下。
“公主?”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语气里没有愤怒。
更多的是陌生。
“你们从刚才开始。”
“就一直这么叫我。”
沈栖月抬眸看向韩烈。
“可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也不知道你口中的王爷是谁。”
韩烈脚步猛地一顿。
回过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公主……”
“您说什么?”
沈栖月皱了皱眉。
“我说。”
“我不认识你们。”
“也不记得什么王爷。”
“更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带我走。”
四周的黑衣人皆是一惊。
互相对视了一眼。
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韩烈脸色微变。
“不可能……”
“您怎么会不记得?”
……
与此同时。
京城。
世子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莫向阳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桌案上。
铺满了各地送回来的消息。
还有京中所有朝廷大臣京中武将。
这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
程远推门而入。
连礼都顾不上行。
莫向阳猛地抬头。
“出事了?”
程远脸色难看。
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密信。
莫向阳看着他的神情。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说。”
程远低下头。
声音沉重。
“青溪村出事了。”
话音落下。
莫向阳手中的笔猛地停住。
墨迹在纸上晕开。
他缓缓抬头。
“你说什么?”
程远咬牙。
“沈姑娘……”
“被人带走了。”
一瞬间。
整个书房安静得可怕。
莫向阳坐在那里。
许久没有动作。
可程远却看见。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几乎要将那支笔折断。
“谁。”
只有一个字。
却冷得让人心惊。
程远沉声道:
“应该是同一伙人。”
啪!——
手中的笔应声断裂。
莫向阳猛地站起身。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找到青溪村?”
“再说了!”
“顾承安还有他的人不是在那守着吗?!”
这句话落下。
程远沉默了。
莫向阳察觉不对。
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程远。”
“还有什么没说?”
程远低头。
“世子。”
“顾承安跑了。”
空气再次凝固。
莫向阳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
“跑了?”
程远点头。
“是。”
程远低声说道。
“顾承安离开青溪村了。”
空气再次凝固。
莫向阳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
“离开?”
“什么意思?”
程远沉默了一瞬。
才继续开口。
“今日萧云昭去了青溪村。”
“和顾承安大闹了一场。”
“之后……”
“顾承安就走了。”
莫向阳眉心狠狠一沉。
“走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不是说要守着她吗?”
“不是说这一次。”
“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吗?”
程远低下头。
没有回答他。
当初他们找到沈栖月的时候。
莫向阳本想直接带她回京。
可是看到她坐在青溪村的小院里。
和阿梨一起晒药。
脸上带着久违的笑。
他犹豫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沈栖月。
不用背负任何身份。
不用面对那些痛苦。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
所以最后。
他没有带走她。
而是选择让她留下。
更何况。
沈栖月留在京城,可能会更危险。
加上顾承安的人在那边看着。
沈栖月会更安全。
可他没想到。
顾承安竟然撤了!
莫向阳闭了闭眼。
胸口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顾承安!”
“你真是一个懦夫!”
书房内。
一片死寂。
程远说完最后一句话后。
便不敢再开口。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莫向阳。
平日里的世子。
再大的事情。
也总能保持冷静。
哪怕当初知道沈栖月失踪。
他也只是沉默着安排所有人去找。
可是现在。
不一样。
莫向阳站在那里。
眼底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所以。”
他缓缓开口。
声音冷得吓人。
“他就这么走了?”
程远低头。
没有回答。
莫向阳冷笑了一声。
“好样的!他真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砰!——
桌上的东西被狠狠扫落。
程远心头一震。
“世子……”
莫向阳眼眶泛红。
可更多的是愤怒。
“我把她留在青溪村。”
“就是想护她平安!”
“而现在呢?”
“我们的人呢?都干什么了?”
“一群饭桶!养着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