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心头猛地一沉。
还没来得及开口。
门外。
几名暗卫已经跪在了院中。
他们都是被安排在青溪村附近的人。
负责暗中保护沈栖月。
此刻。
一个个低着头。
脸色苍白。
“属下失职。”
“请世子责罚。”
莫向阳缓缓转过身。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责罚？”
莫向阳冷笑。
“我让你们守在那里。”
“不是让你们看着她被人带走。”
“那么多人。”
“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所有人头低得更深。
没人敢解释。
因为他们确实失职了。
他们以为有顾承安的人在。
又加上这些日子青溪村一直平静。
便放松了警惕。
谁也没想到。
萧镇远的人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
他们竟敢直接拿阿梨和老人威胁沈栖月。
为首的暗卫咬牙。
“世子。”
“是属下无能。”
“愿领死罪。”
莫向阳眼神一冷。
“好。”
“既然知道自己无能。”
“那就不用留了。”
此话一出。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程远猛地抬头。
“世子！”
莫向阳声音冰冷。
“拖下去。”
“按规矩处置。”
几个暗卫没有求饶。
只是低头。
“谢世子。”
他们跟了莫向阳多年。
自然知道规矩。
任务失败。
本就该罚。
更何况这次丢的人。
是沈栖月。
可就在他们准备退下的时候。
程远忽然跪了下来。
“世子。”
“不可。”
莫向阳看向他。
“你要求情？”
程远低头。
“是。”
“属下知道他们有错。”
“可是现在杀了他们。”
“沈姑娘就能回来吗？”
莫向阳眼神微沉。
没有说话。
程远继续道：
“世子。”
“现在最重要的。”
“是找到沈姑娘。”
“他们跟了您这么多年。”
院中。
一片寂静。
莫向阳握着剑的手。
越收越紧。
程远看着他。
声音放轻了些。
“世子。”
“属下知道您生气。”
“可是……”
“沈姑娘若是在这里。”
“她也不会希望您这么做。”
这一句话。
终于让莫向阳的神色有了一丝变化。
沈栖月。
如果她在。
一定会皱着眉看他。
然后说。
莫向阳。
人命不是这样用来发泄怒气的。
想到这里。
他的眼底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
许久。
他闭了闭眼。
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
“滚。”
几个暗卫一愣。
莫向阳冷声道：
“都给我去找。”
“找不到她。”
“就别回来见我。”
众人立刻低头。
“是！”
“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
“也一定把沈姑娘带回来。”
很快。
院子里的人全部散去。
只剩下程远还站在那里。
莫向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许久没有说话。
程远低声道：
“世子。”
“沈姑娘会没事的。”
莫向阳垂下眼。
声音很低。
“程远。”
“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程远没有回答。
莫向阳苦笑了一下。
“我不该以为。”
“有顾承安守在哪里，就能保沈栖月的平安。”
“我以为把她留在哪里，就是为了她好！”
莫向阳说到一半，满脸的怒气。
他咬牙切齿道：“我竟然还高瞧了顾承安！”
“以为他可以保护沈栖月！”
“结果呢？”
莫向阳冷笑了一声。
可那笑里。
没有半点笑意。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程远沉默。
因为他知道。
世子这一次气的。
不只是顾承安。
也是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会相信顾承安。
气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找到沈栖月。
却没有把人带回来。
许久。
程远才低声道：
“世子。”
“顾侯爷离开……”
“或许也是因为觉得沈姑娘忘记一切。”
“留在那里会更好。”
莫向阳猛地抬眸。
眼神冷了下来。
莫向阳猛地抬眸。
眼神冷了下来。
“留在那里会更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却忽然沉默。
许久。
他眼底的怒意慢慢压了下去。
“算了。”
程远一愣。
“世子？”
他原本以为。
按照莫向阳刚才的怒火。
下一刻一定会直接杀去侯府。
可没想到。
他竟然停下来了。
莫向阳看着桌上的地图。
声音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
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她还在那些人手里。”
“我要先找到她。”
程远松了一口气。
立刻低头。
“是。”
莫向阳走到桌前。
将青溪村附近的地图展开。
手指落在其中几条山路上。
“那些人不会带她回镇北。”
程远一怔。
“为何？”
莫向阳冷声道：
“因为他知道。”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封锁去镇北的路。”
“这些人筹谋这么多年。”
“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程远皱眉。
“那他们会去哪？”
莫向阳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地图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
是一片荒废多年的旧城。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风仪旧宫。”
听到这四个字。
程远脸色微变。
“那里不是……”
“当年先皇后出事的地方？”
莫向阳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盯着地图上的位置。
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
“也是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
程远眉头紧皱。
“可是世子。”
“为什么会是那里？”
“带走沈姑娘的人。”
“难道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这句话落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莫向阳没有说话。
其实。
他也不能确定。
这些人到底是谁。
只是这段时间查到的所有线索。
都指向了二十年前。
那场被刻意掩埋的宫变。
沈栖月的身份刚被揭开不久。
就有人一次又一次想要带走她。
不可能只是巧合。
许久。
莫向阳才沉声道：
“不确定。”
“但他们不是冲着沈栖月来的。”
程远一怔。
“什么意思？”
莫向阳抬眸。
“如果只是想杀她。”
“在青溪村的时候。”
“他们有无数次机会。”
“可他们没有。”
“甚至没有伤她。”
“而是费尽心思。”
“把人带走。”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声音更冷。
“说明他们要的。”
“不是她的命。”
程远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要的是……”
“沈姑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