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阳没有否认。
沈栖月。
先皇后唯一的女儿。
身上流着大漠皇族的血。
对于某些人来说。
她活着。
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程远脸色变得难看。
莫向阳闭了闭眼。
脑海里再次浮现沈栖月在青溪村的模样。
她已经什么都忘了。
忘了皇宫。
忘了顾承安。
也忘了他。
她明明已经脱离了这一切。
可那些人。
还是不肯放过她。
许久。
莫向阳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情绪也被压了下去。
再开口时。
已经恢复了往日那个冷静果断的世子。
“程远。”
程远立刻低头。
“属下在。”
莫向阳走回桌前。
目光落在京城布防图上。
“查。”
“最近京中所有武将的动向。”
程远一怔。
“武将？”
莫向阳点头。
“对。”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青溪村。”
“还能避开我们所有眼线。”
“带走沈栖月。”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
最后停在京城附近几处驻军的位置。
“这些人训练有素。”
“进退有序。”
“甚至知道如何避开暗卫追踪。”
“说明他们背后的人。”
“一定懂军中手段。”
程远神色一变。
“世子的意思是……”
“朝中有人？”
莫向阳没有回答。
但沉默。
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远脸色越来越沉。
如果真是这样。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严重。
能调动这样的人。
还知道沈栖月身份。
甚至牵扯二十年前的宫变。
这个人在朝中的位置。
绝不会低。
莫向阳冷声继续：
“查所有手握兵权的人。”
“尤其是最近几日。”
“以巡视、练兵、养病为由离京的人。”
“一个都不要漏。”
程远立即应下。
“是。”
“属下马上去查。”
他刚转身。
莫向阳又开口。
“还有。”
程远停下。
“世子？”
莫向阳眸色幽深。
“不要惊动任何人。”
“暗中查。”
程远瞬间明白。
如果那个人真的藏在朝中。
一旦打草惊蛇。
沈栖月只会更危险。
“属下明白。”
说完。
程远快步离开。
……
两个时辰后。
天色微亮。
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莫向阳坐在那里。
没有休息片刻。
直到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世子。”
程远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查到了。”
莫向阳抬眸。
“说。”
程远展开名单。
“最近三日。”
“京中离开的武将一共有七人。”
“其中五人。”
“属下已经确认过。”
“确实在军营。”
“剩下两人……”
他停顿了一下。
莫向阳看向他。
“谁？”
程远脸色有些复杂。
缓缓开口。
“第一个。”
“是禁军副统领。”
“他说回乡祭祖。”
“但属下查过。”
“他确实离京。”
“不过路线和青溪村完全相反。”
莫向阳皱眉。
“另一个。”
程远沉默了一瞬。
才道：
“镇北王。”
“萧镇远。”
话音落下。
整个书房。
瞬间安静下来。
莫向阳抬起眼。
“萧镇远？”
程远点头。
“是。”
“镇北王府对外称。”
“王爷旧疾复发。”
“闭门休养。”
“已经三日没有见客。”
“可是属下的人查到……”
“镇北王府里的那个。”
“可能不是本人。”
莫向阳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缓缓念出那个名字。
“萧镇远。”
这个名字落下的一瞬间。
连莫向阳自己。
都有片刻的沉默。
萧镇远。
若真的是他。
那事情。
恐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麻烦。
程远看着他的神情。
低声问：
“世子。”
“您觉得……”
“会是镇北王吗？”
莫向阳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名单。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许久。
才开口。
“不确定。”
程远一愣。
他原以为。
以现在查到的线索。
世子会直接怀疑萧镇远。
可没想到。
莫向阳却没有这么快下定论。
“世子？”
莫向阳声音沉稳。
“萧镇远身份特殊。”
“不能因为他不在府中。”
“就断定一定是他。”
“这些年。”
“想利用镇北王府名声做事的人。”
“也不少。”
程远点头。
确实如此。
镇北王掌兵多年。
树敌无数。
有人想把事情推到他身上。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
程远皱眉。
“但若真的是他呢？”
这句话落下。
书房里。
再次安静下来。
莫向阳的目光。
缓缓落在地图上。
镇北。
京城。
青溪村。
所有地方。
似乎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
许久。
他才低声道：
“如果真的是萧镇远。”
“那就糟了。”
程远脸色微变。
他很少听见莫向阳说这种话。
因为无论面对什么局面。
莫向阳向来都有办法应对。
可这一次。
连他都说——
糟了。
莫向阳沉声道：
“萧镇远不是普通武将。”
“他十六岁上战场。”
“二十岁掌镇北军。”
“这些年守着北境。”
“手下多少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不用我说。”
“你也清楚。”
程远神色凝重。
镇北军。
那是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握刀的人。
就是萧镇远。
莫向阳继续道：
“如果幕后之人是别人。”
“我们还有机会在他行动之前拦下。”
“可是萧镇远不一样。”
“他有兵。”
“有人。”
“有二十多年经营出来的威望。”
他停了一下。
眼底沉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
“他经历过二十年前那场宫变。”
“知道所有人的弱点。”
程远心口一沉。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世子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如果真的是萧镇远。
那代表。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而是一个已经准备了二十年的对手。
“继续查。”
莫向阳忽然开口。
程远立刻回神。
“是。”
莫向阳看向他。
“我要证据。”
“查清楚萧镇远这三日到底去了哪里。”
“见过什么人。”
“还有镇北军最近有没有异常调动。”
程远低头。
“属下明白。”
他刚准备离开。
莫向阳又叫住他。
“还有。”
程远回头。
“世子？”
莫向阳沉默片刻。
“去查一下他的身世背景。祖上什么人做什么官，都要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