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已经来到一处五十步见方的偏殿。
一束白光自穹顶落下,其中悬浮有一枚通体泛金的玉简。
林晚左右看了一眼,其他人并没有同在一处;再看那玉简,应当就是这重试炼的奖励。
她犹自在思考试炼中的场景,过了片刻,突然一拍脑袋:
“坏了!”
这才三步两并,一把取下玉简。
与林晚在第三重见到的场景一致,光束收束至无,地面随之亮起光圈,她一脚踏入,便到了宫阙之外。
空间的波动一闪即逝。
林晚与元婴期的差距主要在于神魂,基于这点,哪怕她所理解的空间法则程度更高,也做不到超长距离的空间瞬移,提前拦截还可以,但已经瞬移走了,她也不容易追上。
她看着某个方向,自语道:
“还是给他跑了。”
这个人,指的自然是厉焚天。
他在试炼中拦截己方,从结果倒推,目的就是不让他人看见影魔老祖的状态……这说明,在现实里的异种魔族入侵里,他很可能是知情者。
“罢了,下次再寻他晦气。”
魔族入侵、两界之战,在林晚心中的优先级并不高。
倘若无法从妙手那里夺回身躯,那一切都是空谈。
她收回目光,准备按原计划行事,去合欢宗见一见朱一。
宫阙试炼让她得以从极其有限的时间里,获得百倍的修行时长,已是意外惊喜,等见完朱一,就该回转逍遥阁了。
正要驭风离开,忽然之间,一股霸道至极的冲击自她后上方传来,顷刻便至,其震如雷,其势如洪,铺天盖地。
这股冲击有势无形,轰然扫过林晚的识海,顿时如同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林晚回头望去,这才注意到,天边尚有一座广大的宫阙,琉璃作瓦,翘角飞檐,屋脊盘龙舞凤,四方立玄龟、飞鹤、锦鲤、大鹏。
宫殿前的台面上,立有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少年郎,眉眼犀利,英姿勃发,外披黑羽氅,内着暗青劲装,腰上别有一柄乌黑长刃。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神识攻击,便是对方发出来的。
林晚化作雷电,一闪便到了那人上方,居高临下的问道:
“道友何故出手?”
那少年咧嘴一笑,眼中并无笑意:
“你这人倒是有趣,神魂弱得惊人,却能到这第九重宫阙。吃了我的神识冲击,依旧无伤无碍。”
因为觉得我修为不对,就直接下死手来试探?
林晚心中并没有外表那么平静,第七、第八重元婴可至,那这第九重宫阙是什么存在,不言而喻。
地机域六大道统:天择清风、血煞通灵、百花合欢,据林晚所知,其中有化神坐镇的应该只有血煞教、清风谷和天择宗。
这扑面而来的锐气,叫她猜测,应当是天择宗的那位,天戮真君,玄鸷。
为免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开打,林晚瞥了一眼宫殿,转移话题道:
“道友不进这宫阙,在外面堵人,又是何意?”
玄鸷也跟着看了一眼,不爽道:
“进不去。”
接着重新把目光投在林晚身上,眼中燃起战意。
林晚一看就知道他想打架,她虽然不惧,但也并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正想着怎么脱离这个局面,她忽而一怔,重新望向紧闭的宫殿大门,说道:
“这不是能进吗?”
玄鸷那句“跟我打一场”卡在喉咙里没有吐出,他皱眉看着林晚朝殿门走去,说道:“我劈了三天三夜都劈不开,如何能进?”
然后就见林晚的手触到门上,身形消失不见。
“咦?”
玄鸷又惊又疑,跟着凑了过去,一掌推在门上,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荒唐!”
他推了两下还是不行,顿时长刀出鞘,劈下一道长达百丈的煊赫刀光来,当然依旧是无功而返。
另一头,林晚则已经成功迈入大殿。
她刚刚在外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进来。
这处宫殿与之前那几重并不相同,没有把进入的人传送到各种模拟的考验中,进来以后,就是宫殿本身而已。
沿着金碧辉煌的阶梯走上几层,便见一张幕布似的金纱垂天而下,如同霞光洒落,美轮美奂。
林晚多看了几眼,上面似乎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整整齐齐排列而下。
绕过纱幕,可见一道人盘腿而坐。
他长发尽往后梳,发尾红染,在林晚靠近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林晚的身子上扫视,玩味道:
“林小朋友,你这是经历了什么?有点凄惨啊。”
林晚撇了撇嘴:
“还不是拜你那老朋友所赐?”
“我的老朋友?”
朱一眉头一挑。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百花秘境中发生的事情。
“月老树那位。”林晚解释道:“他不来找你,去秘境里把我针对上了,真是小肚鸡肠。”
朱一瞳孔微缩,轻佻的表情敛去几分:“你具体说来我听听?”
林晚便把在百花秘境的遭遇和盘托出。
玉竹特意留下她的躯体,妙手得以重生,她担心这两人有所勾结,会影响到她和妙手的牵扯,故而必须找一趟朱一,喊他帮忙掠阵。
起码朱一和她没什么利益冲突,也算是合作过的了。
朱一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抬眸说道:
“我本来第一时间就把他的‘种子’杀死了,没想到现在两界碰撞,他趁着空间漏洞,去到了那方小天地,进一步降临这里。
“这样,你借我一物,我保证你在与妙手争夺时不会受他影响。”
“你要借什么?”林晚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她现在东西其实不少,也很强力,但是真的能参与到他们那个层次的斗争吗?
朱一右手一招,一团炫彩的菱形便从林晚身上飘出,来到他的手掌,不断重复压缩、聚合、扩张的过程。
“你说他有一处灰蒙蒙的空间,唯这东西对我来说有些棘手,便借你的‘方寸天’一用。”
接着,他左手一翻,取出一枚棋子,把它交给林晚:
“这里有我一道术法,可攻,可守,可镇,看你自己怎么用了。”
林晚接过来一看,是枚玉质的围棋白子,内里翻涌着恐怖的气息。
她自不推辞,小心收好,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洞虚期之上,还有哪些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