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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三十章 阿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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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是在第二日清晨写下名字的。

那时判官府还没彻底醒。

伤营里有人翻身喊疼,灶房小鬼在烧水,柳嬷嬷拿锅盖敲了三下,让偷拿干粮的鸦煞将把翅膀收回去。

沈清萝坐在临时归名桌前,正给昨夜从旧祭台取出的断梭编号。

阿青飘过来,把那枚刻着“青禾”的木梭放到桌上。

“写吧。”

沈清萝抬头。

“想好了?”

“想了半夜。”

“只想半夜?”

“鬼不用睡,半夜很长。”

她说得轻松,手指却一直攥着旧幡边角。

沈清萝没有拆穿。

她取出新册。

这一页不是战时寄名册,而是单独开出的“疑似旧名登记”。

阿青看见,眉头一挑。

“你还分册?”

“当然。没核完的不能混正式册。”

“那我不是白激动?”

“你也可以等核完再激动。”

阿青气笑。

“写。”

沈清萝提笔。

青禾。

写完,她又看向阿青。

“常用名?”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阿青。”

“确定?”

“确定。”

她低头看那两个字。

“青禾可能是我以前的名字。阿青是你们叫出来的。两个都要。”

沈清萝在后面补上:常用名阿青。

“愿意被谁认领?”

阿青立刻道:“不用。”

沈清萝没动笔。

阿青看了她一眼。

“你别用那种记账眼神看我。”

“这是流程。”

“你。”阿青说得很快,“还有铁柱,糖糕。柳嬷嬷也算。谢无咎……勉强。”

谢无咎正从门外进来,听见最后两个字,脚步停住。

阿青转头。

“看什么?勉强不满意?”

谢无咎面无表情。

“够用。”

沈清萝把这几个人全写下。

写到糖糕时,糖糕从窗台探头。

“本仙也能认领鬼?”

“你能认鱼干,也能认她。”

糖糕想了想。

“那本仙要排在谢无咎前面。”

阿青道:“你排最后。”

“凭什么!”

“你昨晚睡着了。”

“本仙那是在闭目感应!”

沈清萝把“糖糕”写在谢无咎前面。

阿青看见,没反对。

谢无咎也没反对。

只有糖糕满意得尾巴翘起来。

铁柱抱着账本过来,认真看了看那一页。

“要收牌钱吗?”

阿青瞪他。

“我连身体都没有,收什么牌钱?”

铁柱想了想。

“赊。”

阿青气得绕着他飘了一圈。

判官府终于有了一点早晨的样子。

不像战场,也不像审堂。

像槐荫坡某个账目混乱的早上。

沈清萝把新木牌递给阿青。

牌很小,适合挂在引魂铃旁边。正面写青禾,背面写阿青。

阿青接过去,嫌弃道:“字丑。”

“我写的。”

“那就是有特色。”

“改口挺快。”

阿青把木牌挂到铃旁,低头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大话。只是把旧幡叠好,放进证物匣。

“绣火营那十七个,我要查。”

沈清萝把证物匣推给她。

“你主查。”

阿青愣住。

“我?”

“你认针脚,你记路线,你是当事线索人。”

“我可能也是嫌犯。”

“那更该你查。”

阿青看着她,半晌哼了一声。

“你是真不怕我查到自己有罪。”

“有罪就认。”

“没罪呢?”

“收赔偿。”

阿青笑了。

这次笑得比昨夜稳。

名字写完后,阿青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引魂铃旁边,把小木牌正反看了好几遍。

沈清萝任她看。

谢无咎也没有催。

外头传来几声吵嚷,是白道弟子和旧役煞又为谁先取水争起来。

阿青抬了抬眼。

“他们还吵?”

沈清萝把册子合上。

“能吵,说明暂时没死。”

阿青想了想。

“也对。”

她把小木牌轻轻碰了碰引魂铃。

铃声很短,却清。

屋外的铁柱听见,抱着账本探头。

“响了。”

“嗯。”阿青道,“以后我自己响。”

铁柱认真点头。

“记得。”

谢无咎把登记册合上,递给沈清萝。两人的手在册角碰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松开。

“你的名字写在哪一栏?”

“主事人。”

“不是这个。”

沈清萝抬眼看他,明白他问的是若她失名,愿意由谁喊回。

她把册子抽回来,在自己那页的见证人后补了三个字:谢无咎。

“先记一笔。”

他看了一眼,也在自己的双牌副册上添下她的名字。谁都没说保证,字已经落了。

阿青看他半晌,忽然把一根旧线递给他。

“给你拴账本,省得再掉。”

铁柱接过去,像收了一件很贵的东西。

上午,众人带着昨夜取出的路线图回到祭台门外。清虚本命印拓纸已经烧尽,白石重新合拢,证明这条门只能开一次。雾煞将在门缝外留下雾标,转去守下层另一处可能的出口。

厉川旧部按照路线图,从驻地内侧清出一条不需本命印的下层通风口。入口不宽,只能一人低头进去。里面没有尸骨,也没有阵盘,只有一圈空出来的石座。石座上刻着旧官名,每一个都对应三百年前幽冥渊战时判官府的人。

厉川站在入口前,脸色难看。

“这些不是我的部属。”

谢无咎问:“那是谁?”

“代判。”

厉川蹲下,擦开其中一块石座上的灰。

“战时若左右判官皆失,旧律允许启代判席。可这套席位只在卷宗里存在,从未真正启用。”

沈清萝看着那一圈石座。

“现在启了?”

厉川没有回答。

因为代主令替他回答了。

黑门方向传来一声令响。

这一次,没有召旧编号,也没有召可耗名册。

它喊的是官名。

“右判官厉川。”

声音从地底传上来,沉得像旧铁。

厉川腰间的旧令牌猛地亮起白火。

旧部齐齐看向他。

宋砚魂索出手,先封住左右门。

谢无咎手中的渊主令也亮了。

沈清萝把阿青刚挂好的小木牌往铃上一按,确保她不被令声震散,随后看向厉川。

“它叫你做什么?”

厉川闭了闭眼。

白火从他指骨往上爬。

他一字一顿道:“接令。”

“接什么令?”

“代主。”

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厉川睁开眼。

眼底没有白火,只有压得很深的冷意。

“它要我接管归墟峰。”

谢无咎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厉川。

“你接吗?”

厉川握住自己的旧令牌,指节发白。

旧部里有人下意识往前一步。

那一步不是逼他接令,倒像是等他带路。

三百年前他们习惯了右判官下令,习惯了弃名墙,习惯了旧册。

现在代主令喊的不是厉川一个人。

喊的是他们心里那条旧路。

沈清萝没有插话。

这不是她能替他回答的问题。

阿青飘在她身边,小木牌轻轻碰着引魂铃,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厉川看向府前那些寄名灯,看向伤营,看向刚被救回来的旧部,也看向自己曾经一手建立、如今处处漏风的旧律。

过了很久,他把旧令牌从腰间解下,放到桌上。

“不接。”

代主令骤然震怒。

地底白火沿着石座一圈圈亮起。

第一把代判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