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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活人墓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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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镇口立着两排牌子。

左边是生人牌。

右边是墓碑。

牌上名字一一对应,连顺序都没差。

韩大年走到自己的墓碑前,脸色青白。

碑面刻着:韩大年,年三十有二,病亡,已葬柳溪北岗。

“我三十一。”他说。

沈清萝没有先看他这一块,而是沿着碑列走了一遍。

四十七块碑,死因都写“病亡”,下葬的日子是同一天,连时辰都一样。

“瘟灾死人不会死得这么齐。”她道,“同日病亡,同日下葬,同一个时辰入土——这是一份名单抄出来的,不是一个个死出来的。”

韩大年苦笑不出来。

“这算好事?”

“说明刻碑的人没见过你们。”

镇门已经封了。

两名地方差役拦在木栅后,见白槿亮玄司文书,仍不肯放。

“镇中疑有瘟煞,上头有令,生人不得进。”

燕不归问:“哪位上头?”

差役含糊道:“周氏护道会。”

“玄司什么时候归地方护道会管?”

差役不答。

谢无咎站在最后,连眼神都没给他们。可木栅周围那些用来挡瘟煞的白符一遇他,齐齐卷边,露出底下藏着的半睁眼水印。

沈清萝走近看了一眼。

“这不是防外人进,是防里面的人出来。”

她抬手拆下一张符。

差役急道:“不能动!”

“符尾没落镇名,也没有施术人印。按玄司规矩,是无主野符。”

白槿顺手补充:“可拆,可封,可追责。”

沈清萝把符装进证物袋。

“开门。”

差役还想拦,燕不归已经拔出缉违令。

木栅最终打开。

镇里比外面更安静。

四十七户门上贴着“已亡封产”,家里却有人生火、喂鸡、晾衣。街角粮铺不卖粮给他们,药铺也不认他们的欠账。活着的人在自己的镇上,像一群无籍游魂。

地方墓籍吏姓孙,四十来岁,带着两名书办赶来。

“玄司误会了。”他满脸堆笑,“只是灾时预备登记。去年邻县闹过瘟疫,死者多,来不及补墓籍。这回先把文书备好,防患于未然。”

沈清萝问:“人没死,为什么写已葬?”

“下面人手误。”

“四十七个一起手误?”

孙吏额角冒汗。

“批册时抄错了一栏。”

“坟也抄错了?”

镇北坡上,新坟整整齐齐排了四十七座。

坟土新,墓碑新,连纸钱都烧过。

孙吏还在解释,说只是预备墓穴。

沈清萝没有再听。

她让白槿先核四十七块墓碑的石料来源。石匠铺掌柜很快被带来,承认这批碑是周家一次付清,要求三日内刻完,姓名和生辰都由孙吏的书办送去。

“他们说是瘟灾预备。”掌柜擦汗,“我也觉得晦气,可银子给得足。”

“四十七个人同月同日死,你没问?”

“名单上就这么写。”

沈清萝看向孙吏。

孙吏道:“瘟灾发得急,报得也急。”

“急到连下葬时辰都统一?”白槿把石匠的收据封进证物袋,“这不叫报得急,叫照名单批量抄。”

附近的村人渐渐围过来。有人替孙吏说话,说周家在去年水灾时确实开过粮仓;也有人不敢开口,只远远看着自己门上的封产纸。

沈清萝没有让众人当场站队。

“救灾是一笔账,写死人是另一笔。今天只验第二笔。”

这句话落下,几个原本怕被说忘恩负义的人才走近坟地。

她先验人。

四十七户逐一按活气印。三人气息已经很淡,站在人群里时,旁人会下意识忽略他们。韩大年的母亲韩氏更严重,叫儿子名字时会迟疑半天。

“不是病。”沈清萝道,“名字先被压进墓里,活气跟着走。”

她又验坟。

第一座坟里没有棺材,只压着一张写有姓名、生辰和户址的薄木片。木片下埋着一缕活人发丝。

谢无咎在坟边停住。

“名锁。”

“位置?”

“北面。”

他没有直接劈开山土,也没有替她断契。只把煞气铺到坟圈外,挡住木片继续抽气。

沈清萝取出小铲,一层层清土。

白槿记录深度。

燕不归封住现场。

孙吏几次想靠近,都被韩大年和村人挡了回去。

“你们不能只听一个外来的守墓人!”孙吏喊道,“这是周家出钱替你们修的安置坟!”

韩大年指着自己的碑。

“那你先躺进去。”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沈清萝挖到木片边缘时,里面忽然传出声音。

“我还没死。”

声音是从坟土下来的。

却与站在旁边的韩大年一模一样。

他脸色瞬间白了。

坟里的“韩大年”继续说:“我还没死。别拿我的屋。别拿我娘的田。”

那不是魂。

是活人的梦话被名锁从身体里抽出来,压在坟中反复念。

谢无咎的煞气微微一沉,把那道声音护住。

“能取?”他问。

“现在不能。”沈清萝看着木片四角,“四角连着地契。强取,名字会断。”

她用细针挑起一点坟土,土里夹着磨碎的户契纸和香灰。四十七座坟并非各自成契,而是沿北岗排成一条弯线,最后汇向镇外那片供灯田。

谢无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下面有旧水脉。”

“水脉替它送活气。”沈清萝道,“难怪户册从最后一页开始变白。它不是一次吞完,是每天顺水抽一点。”

韩大年低声问:“那把水渠断了呢?”

“庄稼也一起断。”

这就是地方人不敢反周家的另一层原因。那条渠养着全镇,也替名锁运转。要拆邪契,不能顺手把活人的田毁了。

“怎么做?”

“先把活人证明做实,再拆坟契。”

她起身时蹲得太久,脚下麻了一下。

谢无咎伸手托住她手肘。

只是一下。

沈清萝站稳便松开,继续安排。

“白槿,立临时活籍棚。燕不归,封镇墓籍房。韩大年,把四十七户叫齐,每户带两名活证和一件旧物。”

孙吏转身想走。

燕不归拦住他。

“孙大人去哪儿?”

“取官册。”

“我陪你。”

孙吏笑得更勉强。

镇外还有一群人没能进来。

他们站在木栅外,手里没有户册,也没有墓碑,只抱着破旧包袱。

韩大年低声说:“那是西村的人。户册一个月前就没了,镇里说他们不算柳溪人。”

沈清萝抬眼。

木栅另一边,一个老人正拿着死人名牌求粮。

粮铺伙计把门关上。

“死人不赊账。”

老人站在雨里,名牌上的名字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