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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村两本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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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村两本册

祠堂私册比官册厚一倍。

官册里死掉的人,在私册里一个没少。

韩大年去年交丁粮三斗,修渠银二钱。西村周六没有户籍,却交了两年地租。连已经被写进坟里的韩氏,三日前还被周家账房记了一笔“护道捐”。

铁柱把两本册子摆在一起。

“死两次,交三次。”

白槿揉了揉额角。

“说得很准,下次别说得这么吓人。”

“账就是这样。”

沈清萝让人把祠堂管事带来。

管事起初只说私册是族中旧例,不能当官契。等燕不归把那名偷册书办的口供放下,他才承认周家一直按私册收钱。

“官册是孙大人管,私册是祠堂管,两边不相干。”

“收同一群人的钱,怎么不相干?”沈清萝问。

“他们虽然在官册上没了,可田还种着,水渠还用着,总不能不交。”

“那地被征成无主地时,你们怎么不说他们还活着?”

管事哑了。

沈清萝没有继续和他绕。

她让铁柱按每一户被收的钱、被夺的地、被写死的日期逐笔列出。账一旦摆成数字,所谓“灾时预备”就没法藏。

每一个被注销的人,都对应一笔护道捐。

钱流向周家外围的“安民会”,再由安民会转入一个新成立的护道盟分坛。

方不疑的纸鹤在午后送到。

他没来,只在信里写明:护道盟分坛明面负责修渠、赈灾、建义坟,幕后经手人并非清虚亲信,而是几个趁五锁异动抢地的地方修者。

“先别急着把清虚扣在这笔账上。”沈清萝把信压在案边,“她能容这些人借她的旗号,和她亲自叫人做,是两回事。”

燕不归道:“你倒替她分得清。”

“罪要按做过的算。多算一笔,后面她就能拿这一笔推翻十笔真的。”

谢无咎坐在门口,替证物房守了一夜。

沈清萝核到后半夜,灯芯烧短了,他伸手把灯挪近。

“别用煞气护。”她说,“人间灯油经不起你这么烧。”

“没有。”

“那火怎么不晃?”

“门关了。”

沈清萝抬头。

门确实关着。

她没再说,继续看册。

过了一会儿,桌上多了一杯温水。

她喝了半杯,问:“你不睡?”

“守证物。”

“燕不归在外面。”

“他会困。”

门外的燕不归立刻道:“我听得见。”

屋里没人理他。

玄司废印的问题更棘手。

白槿把印拓与赵无眠给的旧库印对比。纹路同源,但废印缺了右下角的一点,周家文书上的印却是完整的。

“有人补刻过。”她说,“不是从墓籍堂直接拿走。”

“谁接触过废印图样?”

“历任堂主、旧库吏、契文堂印工。”

范围不小。

孙吏被带来重新问话时,终于承认自己不是第一次见这枚仿印。两年前西村户册被注销,周家就用过一次;那时只改官册,不建空坟,所以没有人立刻失名。

“是谁把印交给你?”燕不归问。

“周家的沈先生。”

“姓名。”

“沈怀旧。”

“为何现在多了空坟?”

孙吏摇头:“今年护道会说光改册不够,锁眼已经醒了,必须让名字落地。”

这一句把地方贪占与五锁异动真正接上。周家不是造出名锁的人,却知道怎样借它拿地;沈怀旧则把旧道王印变成了开锁工具。

沈清萝让白槿把两年前的旧案一并封存。

“先不追玄司内线,只把仿印列为证物。”

白槿提醒她,废印若不先封,周家随时能再造一批文书。沈清萝便让燕不归以缉违堂名义封住镇中所有印房,同时给赵无眠发急讯,要求玄司旧印图册在三日内逐枚复核。

“会得罪一批老印工。”白槿道。

“先得罪。”

“赵堂主会骂。”

“让他排队。”

燕不归看了她一眼:“墓籍堂主也排?”

“来槐荫坡都排。”

外头一名守夜差役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连熬两夜的人精神都松了些。

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压名坟继续抽气。

天快亮时,她终于放下笔。

肩颈酸得发木。

谢无咎仍坐在门口,背靠门框,眼睛闭着,却没有睡沉。她刚起身,他便睁眼。

“查完了?”

“查出三层人。”

地方墓籍吏负责把人写死。

周家负责接地、收租、设供灯田。

护道盟外围负责收护道捐,把钱和活人名一起送进名锁。

“还差最底下一层。”谢无咎道。

“谁把名字真正压进坟里。”

“嗯。”

沈清萝把两本册子合上。

“第十七座坟。”

出发前,孙吏终于松口,说第十七座坟对应的陈望山并非失踪,而是被周家以“核验活契”为名带走。官册里最早出现的“已葬七日”,就是为了让他的活契失效。

“他昨天还在玄司。”白槿道,“谁能在他回来前把坟契做完?”

孙吏低声说出一个名字。

沈怀旧。

一个会仿沈氏旧印的落魄印工。

燕不归立刻派人去水渠房抓人,沈清萝却没有跟。她要先保住坟里的四十七个名字。

谢无咎走到门边时,沈清萝叫住他。

“昨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

“长榻太窄?”

“尚可。”

她看了他片刻,将一小包提神药草塞进他袖中。

“别靠吞煞撑。”

谢无咎低头看那包草药。

“苦。”

“有味觉了就该多吃点苦。”

他没有退回去。

沈清萝先走两步,又停下来等他并肩。

天还没亮透,镇上的鸡先叫了。两人谁也没催,脚步却自然落在同一处。

那里白火最重。

两人出门时,东方刚泛白。

谢无咎走在她身侧,脚步比平常慢半分。

沈清萝没问他是不是累。

只在经过厨房时拿了两枚煮蛋,塞给他一枚。

“路上吃。”

“你呢?”

“我有。”

他看了看她空着的另一只手。

沈清萝从袖里又摸出一枚。

“防你查账。”

坟地里,周砚白已经赶到。

他蹲在第十七座墓前,脸色很差。

“这不是普通压名契。”

墓碑背面贴着一层薄纸。

薄纸上,四十七个名字被写成一圈,中间压着一枚仿造的沈氏旧道王印。

印上白火未熄。

像在等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