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泥嚎村白天看起来比晚上顺眼多了。
当然,这个“顺眼”是相对而言的——如果忽略掉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挂着的几只破鞋、墙根底下堆着的发霉的南瓜、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某种类似臭豆腐和脚气味混合的奇妙味道的话,确实比晚上强不少。
“这村子……”陆百万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这味道,怪不得吸引的是老鼠诡异,幸亏不是什么蟑螂诡异?”
陆百万蟑螂一词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啊了一声,林曦赶紧“呸呸呸!”了三口“有怪莫怪,她发癔症了!”
“为什么你小小的嘴巴里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韩知恩噘着嘴道。
季芊芊本来也想说什么,但陆百万看了她一眼,季芊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掌握着车队的经济命脉呢!
房车停在村口一棵大槐树底下,那扇被幸运值撞碎的车窗现在用一块从后备箱翻出来的旧床单勉强糊着,风一吹就“呼啦呼啦”地响,像是在给什么恐怖片配背景音乐。
“我提议,”顾昭然从驾驶座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我现在的状态是——站着想坐着,坐着想躺着,躺着想死一死!”
“附议。”韩知恩无力却努力的想抚平头发!
“附议。”季芊芊抱着已经睡着的幸运值,打了个哈欠。
林曦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
泥嚎村不大,目测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是那种灰扑扑的砖瓦房,有些屋顶还长着草。村子正中间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有个石碾子,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品。
林曦指着老槐树旁边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二层小楼,“百万,芊芊,跟我一起去看看那栋楼能不能进去?”
三人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艰难地朝那栋楼移动。陆百万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淘宝,我亲爱的,我来了!”
林曦搂住她:“你先计算一下抛去咱们上次相中的末日生存包,还剩多少!”
两人说着话,三人就到了小楼。
那栋二层小楼的门虚掩着,季芊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那动静比昨晚老太太的笑声还瘆人。
“啊啊啊啊!”季芊芊吓了一跳,一转身躲在林曦身后“有鬼啊!”
光天化日,哪来的鬼?林曦无奈,只得上前继续探路,她朝院里看了看,“里面没人……不对,没诡异。”说罢,她推门走了进去。
楼里是一个挺宽敞的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条凳歪歪倒倒地散落着。墙角有一个落满灰的灶台,旁边堆着半人高的劈柴。
最妙的是二楼有一张大通铺,虽然被褥已经发霉了,但木板床本身还能用。
“就这儿了。”林曦一锤定音。
剩下的主要工作负责人是顾昭然,他负责背仍然在昏迷的季大壮和谢望辞,一边吭哧吭哧背他们一边吐槽“下次咱们换换,换我昏迷看你俩谁背我?”
看起来即心酸又好笑!
韩知恩二话不说把幸运值往床上一放,自己直接趴在了猫旁边。幸运值被压得“喵呜”惨叫一声,从她身下艰难地爬出来,跳到了更高的柜子顶上,用那种“你们人类真烦”的表情俯视着众人。
季芊芊找了块抹布,简单擦了擦八仙桌,又擦了擦地。
顾昭然瘫在条凳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他刚把谢望辞和季大壮安排好,现在举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陆百万则蹲在角落里,闭着眼,表情专注得像个在股市操盘的金融精英。
“百万你在干嘛?”林曦走过去。
“淘宝。”陆百万头也不抬,眼睛闭得死,手指翻飞,看起来像是个算命大师,一点也没有淘宝VIp的威风“刚才赚了一万一,我想想怎么花掉它!”
“刚才已经花了一千买了两桶油了?”林曦叹息道……“所以你现在就剩一万了亲!”
陆百万一愣,慢慢睁开眼睛“还真是啊!那咋办?”
“凉拌!”林曦没好气道。
“欧尼,咱不急着凉拌哈,”韩知恩捂着肚子,哀嚎道“咱们得先解决肚子问题。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整头韩牛…”
季芊芊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叉着腰环顾四周:“问题是这破村子,上哪儿找食材?总不能去墙根底下刨那些发霉的南瓜吧?”
“南瓜倒是可以刨,”顾昭然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但得先问问那些脚气味同不同意。”
众人沉默了三秒,齐齐打了个哆嗦。
林曦“要不还是让陆百万买?毕竟咱们什么都没有!”
“我买我买?”陆百万猛地睁开眼,淘宝也不刷了,“虽然蔬菜区和水果区只开通了一点点,但也够咱几个吃了!”
人生二字,吃喝一世,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陆百万。
百万被盯得有点自闭,赶紧背过身去下单,剩下几人这才放下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一阵金光闪过,八仙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淘宝闪购的大保险箱,里面琳琅满目:两扇切好的羊腿肉、四盒肥牛卷、两袋各式丸子、几把绿叶菜、一捆金针菇、一袋宽粉、一包火锅底料,甚至还有一小罐芝麻酱和几头大蒜。
“牛油锅底!”韩知恩兴奋的差点把手里的幸运值甩飞,“今晚吃火锅!啦啦啦啦啦啦!”
季芊芊却盯着篮子角落皱起眉:“哎?等等,怎么还有一包——臭豆腐?”
陆百万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是鄙人一点小小的爱好!”
“没事没事,放远点就行。”林曦果断把臭豆腐塞到顾昭然手里,“你负责保管。”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男的!”
解决了食材,下一个问题来了——怎么煮?
堂屋灶台倒是能用,但劈柴半人高,谁去劈?
五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最终齐刷刷落在唯一一个没有昏迷、没有干活、甚至连条凳都没擦过的——顾昭然身上。
“我能拒绝吗?”
“不能。”四个声音异口同声。
顾昭然只得含恨抄起斧头,冲着劈柴一顿猛砍,那架势仿佛砍的不是木头,而是某个不肯给他涨工资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