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是顾昭然劈的,火是季芊芊生的,锅是韩知恩洗的——虽然是陆百万现买的,但也要洗,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
“让让让让,油来了!”陆百万端着一小碟猪油,小心翼翼地倒进烧热的锅里。猪油是她刚才淘宝下单的,说是买火锅底料顺手带的,“用猪油炒底料才香,你们懂不懂…”
那确实—香啊!
牛油锅底在猪油的催化下滋滋作响,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瞬间炸开,顺着堂屋的门窗缝隙飘了出去。
韩知恩使劲吸了吸鼻子,表情陶醉得像是刚吸了猫薄荷的幸运值——当然幸运值本猫正蹲在柜子顶上,一脸嫌弃地看着这群两脚兽对着空气流口水。
韩知恩冲着幸运值皱皱鼻子,不懂得欣赏,这可是火锅啊,在末世能吃到一顿火锅,那可是神仙的生活,当然除了火锅还有麻辣烫,米线,冒菜,小面,麻婆豆腐,西瓜等等都是她的最爱。
“水呢水呢?”季芊芊手忙脚乱地把林曦递过来的矿泉水倒进锅里,一整箱十二瓶550毫升的农夫山泉,哗啦啦全下去了,锅才将将八分满。
“差不多了,”林曦把锅盖一盖,“等烧开了就能涮了。”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
五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了一圈,拿着筷子,眼睁睁的盯着大锅,板凳不够,顾昭然就可怜兮兮地坐了半个板凳屁股,另一半空着,像是随时准备给谁让座。
谁也没说话,就盯着那口锅,眼神虔诚得像是朝圣。
“咕嘟。”
锅盖轻轻跳了一下。
韩知恩的筷子已经举起来了。
“宝贝,还没开呢。”林曦赶紧按住她躁动不安的手。
“咕嘟咕嘟。”
锅盖又跳了两下,蒸汽从边缘挤出来,带着浓郁的牛油香气。陆百万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得像是往井里扔了块石头。
“开锅开锅开锅!”季芊芊一把掀开锅盖,红亮的汤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在里面沉沉浮浮,像是在泡某种残忍的温泉。
羊肉卷第一个下锅。肥牛紧随其后。丸子和金针菇负责殿后。
顾昭然涮肉的手法堪称一绝——筷子夹着羊肉片在滚汤里划拉三下,提起来,再划拉两下,肉片还带着微微的粉红色,就往芝麻酱里一滚,整个塞进嘴里。
“唔唔唔——烫烫烫!”他一边嚼一边嘶哈,眼泪都出来了,但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片。
季芊芊负责煮丸子,美其名曰“统筹全局”,其实就是把丸子一股脑全倒进锅里,然后用漏勺在里面搅和,搅得汤底更浑了。
“芊宝,你能不能温柔点?”韩知恩心疼地看着那锅汤,活像在看自己心爱的限量版眼影盘被人当调色板用。
“温柔什么温柔,再温柔丸子都沉底了!”
两个人正拌着嘴,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床上滚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喵——”幸运值炸着毛从二楼窜下来,嗖地钻到林曦腿底下,尾巴蓬得跟鸡毛掸子似的。
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脚一脚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尖上。
是诡异?难道那老鼠诡异还有漏网之鱼?“我……是不是该去拿撬棍?”陆百万小声问。
林曦摇摇头,眼睛盯着楼梯口,应该用不着。
一颗脑袋露了出来,圆滚滚的,亮哇哇的,带着一脸没睡醒的茫然——是季大壮。
“什么味道这么香……”季大壮眯着眼睛,吸着鼻子,顺着香气一步一步蹭下来,全程没睁眼,完全靠嗅觉导航,像一个长了腿的鼻子。
他蹭到八仙桌前,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沸腾的火锅,看了看围坐的众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还搭着的毛毯。
“啊啊啊!是火锅啊!我…我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嗯,也不是很久,从昨天到现在吧。”林曦松了口气,把他们两个昏迷者给忘了!
“那…我能吃火锅吗?”季大壮眼泪汪汪!
“……你吃。”
季大壮二话不说拉开条凳就坐下了,正坐在顾昭然空出来的那半个板凳屁股上。顾昭然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被韩知恩一把薅住后领才稳住。
“哥你轻点坐啊!”季芊芊拍了他一下,“那腿本来就瘸!”
季大壮委屈地揉了揉屁股:“它瘸又不是我坐瘸的……”
这时楼梯上又传来动静,比季大壮斯文多了,谢望辞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慢慢下来,表情还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呀,冰块哥你也醒了?”林曦站起身,“正好,来吃——”
话没说完…
谢望辞看到火锅的那一瞬间,眼神就变了,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快步走过来,在陆百万旁边坐下,然后开口说了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锅洗了吗?”
原来是他定的规矩,所有人恍然大悟,一齐瞪向缩着脑袋的顾昭然。
“洗了洗了!”韩知恩无奈的翻个白眼。
“那宽粉有吗?”谢大少爷继续提着要求,虽然他的眼神很狂热,但他的双手还很克制,至今没有下手去抓。
“……有有有,”陆百万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赶紧把宽粉推过去,“都给你留着呢。”
七个人,一口锅,一桌菜。
一开始还有点矜持,你让让我我让让你的,客气得像第一次相亲。
吃到第三轮,矜持就着羊肉卷一起被吞进肚子里了。
筷子在锅里打架,漏勺在汤里厮杀,谁抢到就是谁的,什么文明礼貌,不存在的。
“这丸子是我先夹到的!”韩知恩死死按住漏勺。
“但你的筷子还没碰到它!”季芊芊毫不相让。
韩知恩眯起眼晴,曾经的友情在火锅里翻滚“那……那又如何!”
“不如何!”季芊芊露齿一笑,“那就不算呗!”
两个人隔着锅对峙,眼神交锋间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
顾昭然趁她们内讧,飞速夹走四颗丸子,左右开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季大壮看得目瞪口呆:“你牛啊,不怕噎着吗?”
顾昭然艰难地咽下去,灌了一口水,理直气壮:“趁乱抢肉,是我多年吃火锅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林曦翻了个白眼,默默把最后两片肥牛夹到自己碗里。动作优雅,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对了,”季芊芊突然想起什么,“百万,你那个臭豆腐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顾昭然。
顾昭然嘴里还嚼着肉,表情僵硬,缓缓从兜里掏出那包臭豆腐——塑料袋捂太久,已经微微鼓起,像是什么即将破壳而出的生物。
“……要不咱们还是煮了吧?”他试探性地问。
“不要!”整齐划一的拒绝。
但是最后臭豆腐还是煮了。
起因是陆百万说了一句“你们不吃我吃”,然后拆开包装,整个堂屋的空气瞬间变了质。
那个味道之销魂,连幸运值都从林曦腿底下跑路了,一跃跳上柜子顶,和需要吃屎的人类道不同不相为谋!
韩知恩也被臭气熏得眼泪汪汪,一咬牙一跺脚:“行行行煮煮煮!煮了说不定味道能散掉!”
臭豆腐下锅的那一刻,火锅汤底经历了一场哲学意义上的质变。红油翻滚间,那股独特的气味被牛油吸收、被辣椒驯服、被花椒调和,最后竟然——变得挺好吃的?
谢望辞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臭豆腐,咬了一口,沉默片刻,又夹了一块。
这就是大少爷最高的评价了。
吃到后来,锅里的汤都见底了,火锅底料的渣滓糊在锅底,金针菇和宽粉早就一根不剩,连芝麻酱的罐子都被陆百万用手指刮了一遍。
七个人瘫在条凳上,肚子都圆了一圈,饕餮们满足了!“我想起一件事。”忽然,饕餮之一猛的坐起!
? ?我其实吧,一开始只是想写一片轻松搞笑的末世生存故事,后来发现………故事三言两语说不完,耐心又不足了,唯有宝子们的推荐票才可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