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且战且退往角落靠近,让他们只能从一面进攻,能更好护住身后的赵令徽。
这些人不比刘毓找来的废物,就算看不到人,也能通过武器的动向辨别对手招式,清晏武艺再高,同时对付十多人也不轻松。
刀剑碰撞的声音让赵令徽忐忑,躲在他背后眼睛一刻不停跟着转。
他不是人,按理不会受伤,可赵令徽还是不由的担心。
场面一片混乱,清晏快速在人群中穿梭牵制,好不容易解决两个,一支冷箭自黑暗中射出,直逼赵令徽。
箭是冲着胸口来的,反射着烛光,清晏被拖得分身乏术,看见了冷箭却无力阻止。赵令徽反应过来,它已经穿过人群,离胸口不足两步。
慌乱之中,赵令徽凭本能就势往后一倒,跌进花丛中躲过了致命一击。
冷箭咚一声扎进墙体,墙皮碎裂脱落,被风吹落在赵令徽脸上。
清晏见她躲过,面色顿时一松,眼神冰冷盯着躲在背后射冷箭的人,将匕首收回腰间,一个飞踹解决身前的人,揪着他的手腕夺过他手中的剑,反手握在手中。
赵令徽从花丛中爬起拍去脸上的灰尘,只见清晏利落割开最近一个人的喉咙,抢过他的刀朝着拿弩箭的人掷去。
之前他身上有戒备有怒气,此时只剩下杀意,剑过之处全是血。
拿弩箭的人见此,后退跃上房顶,朝着赵令徽的方向又射了一箭。
这一箭相隔甚远,被清晏掷出的匕首挡住,两者相撞迸出火花,一同落在地上。
“小姐!”外面张肃许是听到了动静,拍门大喊。
院里除了拿弩箭的,还剩五个人,可张肃他们依旧不是对手。
“将院子围起来,不要冒进。”赵令徽提高声音道。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跑,一来他们会将府里的异象传出去,二来必须要留下活口,问出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
张肃他们将院子围起来防止有人翻墙逃跑,从屋顶逃跑的清晏自会盯着。
可惜多此一举,话刚说完,又有两人死在了清晏剑下,他也被躲在屋顶上的弩手射中一箭,右臂中了一刀。
一对三,黑衣人眼看局势不妙,且战且退往往弩手身边靠,准备上房逃走。
清晏扔下手中满是血的剑,重新捡起一柄,跃上屋顶追了过去。
屋子另一侧传来打斗声,还有张肃的声音,赵令徽拍干净身上沾的杂物,不过片刻,清晏提着拿弩箭的人回来,随意扔在地上,拿着弩箭去了树下研究。
这人被卸了四肢,脸上的面罩也被揭了下来,露出疼得苍白的脸,眼神却丝毫不见恐惧。
“谁派你们来的。”赵令徽直截了当问。
他死咬嘴唇不说话,赵令徽弯腰捡起一柄刀架在他颈间,“都这般了还不出声,看来你们不仅仅是杀手,而是死士。”
他闻言瞳孔骤缩,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看来是猜中了。
京中有死士的人家很多,可初来乍到,能得罪的恐怕只有一家。
原以为这些人是赵从安排的,见过身手后,赵令徽笃定他们绝不是赵从有能力请到的,那就只有可能是赵从背后之人,为了银矿之事,应赵从之请,来灭口。
“你既不开口,留着也没用。”赵令徽等了片刻,见他还不说话,刀往里压了几分,“看看你的脖子是不是比嘴硬。”
这人还是不动,赵令徽一顿,霎时也没了办法。
“审讯只靠威胁是没用的,要因人而异。”清晏将研究了半天的弩箭放下,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瘫在地上的人,“死士不可能怕死,且他任务失败,活着离开也是死路一条。”
赵令徽咬唇抬头看他一眼,将刀递给他。
清晏没接,脚尖将地上的人一脚踢得翻过来仰躺在地上,“将他的衣服扒开,他肩上应该有印记。”
赵令徽如言拉开他的衣襟,果然在肩上看见一个黑色烙印。
“那架弩箭是军械,民间造不出那般工艺的弩。”清晏道:“京中权贵和军中有关系的不少,但会在死士身上留印记的不多,谢絮就是其中之一?”
“六皇子?”
“嗯,他自幼随军,有一个嗜好,就是在属下身上烙印,如同对待战马一般。”
大齐的军队都会在马屁股上烙印,方便管理,每支军队的印章不同,也更能区分战马归属。
“呵。”赵令徽冷笑:“将人和畜生一般对待。”
确实如此,在谢絮眼中,手下这些人或许还不如一匹战马来得珍贵。
“这么说,赵从背后的人,是谢絮。”
“或许,也可能是嫁祸,查了才知道。”清晏皱眉沉思片刻,“将他送去肃王府门口,谢絮会告诉我们这是不是他的人。”
听到要送他去肃王府,黑衣人脸上这终于露出几分恐惧。
若他真是谢絮的人,任务失败还暴露,可想而知进了肃王府会是怎样的结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赵令徽道:“知无不言,我保你一条命。”
清晏闻言眉头一皱,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赵令徽急忙挡住他准备挥刀的手,“撬开他的嘴比杀了有用。”
清晏极不情愿冷哼一声,显然心里还介意那两箭,“死士的嘴不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死士脸上的惊慌让赵令徽心生一计,或许可以撬开他的嘴。
“事在人为。”赵令徽蹲下看着地上的死士,“你不经意间的恐惧告诉我,肃王不是个仁慈的主子。”
他依旧冷着张脸,赵令徽顿了片刻,又道:“你们为了什么去肃王府做死士,名利,还是忠诚?这么多的死士,日后肃王上位,有多少人能功成名就?若是忠诚,肃王的品行值得拿命去效忠吗?”
死士不惧死亡,但前提是主人值得效忠。
按周平所说,六皇子的品行达不到那样的境界,这一点说不定就是策反的契机。
他眼眸颤动,赵令徽火上浇油继续道:“你已然是瓮中之鳖,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黑衣人垂眸想了许久,不知经历多少纠结,抬头看了赵令徽一眼,“你真能让我活命?”
赵令徽点头,“你们奉命杀我,我活着,也没必要非要你们的命,不如换点有用的东西。”
“任务失败,上头会有人来清点尸体。”
“这很简单,我正午时分光明正大将所有尸体抬去城外烧了,让人辨别不出面貌就是,要找具尸体替代你很容易。”
他又想了片刻,开口道:“我们一行十五人,确实都是死士,但并非效命肃王府,而是组织。我们中有的是孤儿乞丐从小培养,有的是战败后被送到组织训练成死士。我曾是平西军的弩手,后军队战败,有人去军中选了一批人送进死士组织,如今那一批人只剩下我。”
这出乎清晏的意料,他顿了一瞬低头看着这人,“他身上有肃王府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