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灰头土脸回到李家老宅，一跨进院门就跌坐在堂屋门槛上，眼眶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今日被抓包的经过添油加醋诉说一遍，句句都在哭诉姜米仗着手里一门营生，不念同族情分，当众让她颜面扫地
李老太端坐在破旧木椅上，手里捻着一根干瘪的旱烟杆，听三儿媳把事情讲完，枯树皮一般的老脸一点点沉下来，烟袋杆重重磕在脚边土坯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原本指望靠着偷师拿到卤味秘方，往后老宅也能靠着卤肉买卖捞上一笔银钱，如今偷师败露，路子直接被堵死，唾手可得的钱财彻底落了空，李老太心底的贪念化作满腔怨毒，既然明面上偷手艺行不通，她便打算换一套阴毒法子
“既然拿不到她的方子，那就不必再打好好商量的主意，硬的路子走不通，咱们就毁她的名声，只要旁人都容不下她姜米，到时候她走投无路，自然会低头服软”
堂屋里几个儿媳、儿子围站一圈，听李老太低声谋划算计，一道道阴狠的主意慢慢酝酿成型
没过两日，流言便如同野草一般在李社村四下蔓延开来
村口老槐树下妇人扎堆闲谈的地方，洗衣的河埠头，下地归来歇脚的田埂旁，到处都飘着关于姜米一家的闲言碎语
有人窃窃私语，造谣姜米锅里那勾人馋虫的卤肉根本不是寻常手艺做出来，是靠着旁门左道的邪术炼制而成，不然一堆人人嫌弃的猪下水，怎么能香得整条巷子都闻得到
谣言越传越离谱，紧接着又扯上性格怯懦安静的四丫，说小姑娘身上附着邪祟鬼怪，所以性子才总是畏畏缩缩，身上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更有不堪入耳的闲话四处流淌，编排姜米时常往青石镇跑，背地里和镇上陌生男子有不清不楚的勾当，一个寡妇能赚下这么多铜板，来路全都不干不净
流言像长了翅膀，不止席卷整个李社村，顺着赶集往来村民的嘴巴，一路传到青石镇，不少本来愿意上门买卤味的客人听见这些传闻，心里生出几分忌惮，来到摊位前徘徊观望，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转身走开，生意肉眼可见受到不小的冲击
张二娘最开始听见零碎闲话的时候，心里还有几分半信半疑，平日里姜米行事处事变化巨大，的确处处透着古怪，那些流言听多了，她也免不了暗自犯嘀咕，可接连几日仔细观察，看着姜米依旧本本分分摆摊卖卤，家中四个孩子守在身边勤勤恳恳劳作，一桩桩一件件看在眼里，渐渐醒悟过来，这些坏话全是无中生有的捏造
确定源头就是李家老宅之后，张二娘性子泼辣耿直，干脆站出来，逢人便帮姜米对质驳斥流言，跟嚼舌根的妇人争辩，可乡间流言一旦散开，单凭她一人的口舌，很难彻底压下去
另一边，四丫出门拾野菜的时候，断断续续听见村民私下的那些恶毒闲话，小姑娘本就心思敏感，那些诋毁的话语像细小石子，一下下砸在心上，回到家中整日垂着脑袋，情绪低落沉默少言
她心底的木灵体力量受到情绪牵动，不受控制出现微弱失控迹象，院落墙角原本快要干枯的杂草，无人浇灌照料，竟悄悄疯长出一片嫩绿新芽，四丫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身子时不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胀疲惫
姜米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脑海之中系统面板弹出新的窗口
【李四丫情绪持续低落，人才培养面板刷新，触发情绪debuff【流言侵扰】】【提示：宿主需要及时安抚疏导目标情绪，debuff长期留存会阻碍天赋成长进度】【特殊回收能量当前数值：66，无增减】
姜米指尖轻轻摩挲系统虚拟光幕，没有冲动冲到老宅门口当众叫骂撕打，硬碰硬争吵只会正中李老太下怀，对方就盼着她气急败坏大闹一场，反倒坐实疯妇的传言
她压下心头火气，冷静布局，每日出摊归家之后不动声色，悄悄留意收集流言散播的人证，记下都是哪些人转述老宅放出来的谣言，打算寻一个合适时机，把所有证据摆上台面，当众撕破李老太苦心伪装出来的长辈面具
夜里，月色薄薄洒落在小院土坯地上，四丫独自蹲在院墙角落，望着那一片莫名疯长出来的杂草愣愣出神，姜米缓步走到小姑娘身侧，没有急着开口说教，静静陪她坐着
院外黑暗山林的方向，一缕微弱修士神念远远扫过李家小院，那道神念捕捉到四丫身上外泄出来的一丝木灵气波动，顿了顿之后便远远退开，暗处有不知名的观察者，已经注意到这个平凡村落里面特殊的小姑娘，修行者的暗线就此埋下
系统再次弹出一行淡灰色提示
【检测到远方修行者微弱感知扫描，外部观测暗线已激活，请宿主多加戒备】
姜米抬眼望向漆黑的山林轮廓，眉头微微皱起，原先只需要对付乡间宗族宅斗，如今又多了一层来自修行世界的未知威胁
眼下证据还没有全部收集齐全，还没到彻底清算的时刻，这场由流言编织起来的风波，正在为下一场祠堂当众对峙的大型打脸名场面做足铺垫
姜米低头看向身侧依旧郁郁寡欢的四丫，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光要撕碎谣言，还要好好疏导孩子心中积压的委屈，debuff不清除，木灵体的隐患便会一直悬在头顶
李大牛收拾卤货木桶，听见外面路过村民三三两两嚼舌根，拳头攥得紧紧，好几次想要冲出去理论，都被姜米伸手拦了下来，冲动上门争辩只会落人口实，硬碰硬解决不了无根无据的闲话，唯有攒齐人证物证，找一个公开场合，才能一次性把所有脏水全部洗刷干净
李二虎也没闲着，默默在一旁记下哪些村民传播过什么样的流言，一笔一笔记在粗糙树皮纸上，默默整理线索，为日后祠堂对峙积攒筹码
李三狗气鼓鼓的，时不时就要冲出门跟村口嚼舌根的妇人顶嘴，屡屡被姜米喝止，只能憋一肚子闷气蹲在门槛上，愤愤不平盯着李家老宅的方向
夜色越来越浓，老宅那边，李老太坐在油灯底下，听着三儿媳回来禀报，说镇上不少客人已经被流言唬住，姜米的生意已经受到影响，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只等着姜米扛不住流言压力主动上门妥协，她全然没有料到，姜米已经悄悄攥住了足够反击的全部线索，一场祠堂的对峙，已经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候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