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只讶异了片刻,便挡在弟弟和相公身前。
“你们在开玩笑?在我面前,动我的人?”
魔兵首领发出低哑的嘲笑:“为什么不能?反正你已经解决了灵脉的问题,已经没用了。”
对于魔族而言,人类讲的恩情、道德都是虚无缥缈的,他们没这种概念。
所以褚怀珠不想争执。
只不过握上刀柄时,她感到手指发颤,刚刚修复灵脉耗损太多力量了。
她反手调出魔玺,推动手腕上的印记,光芒笼罩魔世军队。
“退下!在我面前哪有你们狂吠的份儿?”
没有想到这一次没有任何一名魔兵表现出恐惧,更没有魔族退却半步。
看到褚怀珠疑惑地望着魔玺,魔兵首领张狂大笑。
“哈哈!你以为手里拿的小东西是什么?不过是我们魔族老祖留下的玩具!”
仿佛响应他的话,褚怀珠手中的魔玺迅速暗淡下来。晶莹的玉石迅速退化为鱼眼睛一般枯败的色泽。
魔世大军中发出狂喜的躁动,首领讥讽道:“老祖想让它生效便生效,想要它变成废物,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褚怀珠狠狠拍了几下魔玺,发现这东西确实不中用了,干脆狠狠摔到地上。
“干嘛跟块石头过不去?”
感到有人拍拍自己的肩膀,褚怀珠回头看到承钧依然淡定的脸。
“我猜,魔玺和我们在仙界的书库里看到的玉盘一样,不过是他们用来控制下界的工具而已。”
“什么?”褚怀珠一惊,随即顿悟:“难怪他们要找你寻仇!原来背后是那些仙人在报复。”
她说完又觉得可笑:“还是仙人呢,但来回来去也只有借刀杀人这一手。”
这话却让魔族首领愤怒:“什么仙界!明明是我们老祖被你的狂悖之行气到复苏!魔族有魔族的尊严,怎么会屈从于他界的操控?”
褚怀珠正想给他们爆些大料,却忽然心头警钟大响。
“复苏”?
她还没忘在仙界看到的那张薄薄的玉片,还有上面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当中就有一条:重生。
还有一个:接近魔君。
终极任务是称帝,控制人间。
她和承钧对视一眼,在他眼中也看到了怀疑与沉思。
蚀月缓步走到剑拔弩张的褚怀珠与魔兵之间,暂且压制住了魔兵的躁动。
她望着褚怀珠,目光复杂:
“我们魔族老祖已经重生,给了我们魔族新的信仰。我们已经不再需要魔君,更不必服从于魔玺的控制。”
褚怀珠对于魔世王者之位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好呀,不当就不当,那就让我去会会你们的老祖!”
她只在意横空出世的所谓老祖。
真有一个志在祸害人间的东西,必须掐灭在摇篮里。
“那怎么可能?”
蚀月像是被踩中了哪根神经一样,下意识做出防备之态。
不过她立刻调整回平静的状态:“念在你帮我们挽救了灵脉,我们可以让你离开,可是剩下的两个人族必须留下。”
褚怀珠这时才感到一缕悲伤与失望:“蚀月,连你也在其中吗?你知道他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
蚀月心痛地皱起眉头:“我们还没有追究你手刃两代魔君之过呢。”
难怪说起见魔族复活的祖宗她那么害怕,原来还记着自己手上两条魔命。
褚怀珠冷笑之间,长刀已经出鞘。
幽光过处,魔兵阵营前面两排的魔兽全都齐刷刷断了蹄子。
“这么怕我见你们老祖,所以你们还是怕我呀,无论有没有魔玺!”
魔兽背上的士兵东倒西歪地滚下,仓皇地抓起兵器,想要袭击褚怀珠时却感觉到脚步滞涩。
随即他们又发现那不是什么血脉压制,是他们内心真正的害怕,即便没有魔玺。
只要褚怀珠手里有刀,他们就会恐惧!超越血脉的恐惧!
蚀月并无意外,回头吩咐诸手下:“不必对褚怀珠下手,那个红衣人族才是弱点。集中力量攻击他。老祖说了,要活捉!”
褚怀璧忽然感觉到千百双眼睛盯上了自己。
他不适应魔世的环境,比褚怀珠和承钧更早脱力。
半路杀出来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和姐姐谈什么,他一概不知,因为早晕得七荤八素。
他只能听到褚怀珠惊恐的呼喊:“不要碰他!弟弟,快跑!”
谁又把我姐惹急了?
褚怀璧本能地抽出长鞭。即便浑浑噩噩,一鞭子下去仍然将扑来的魔族抽掉了半边身子。
可惜那只是个低阶的魔兽,魔兽背上的魔族大怒,趁势跳下。粗大的拳头像一柄大锤,向着褚怀璧额头砸下。
褚怀璧听到了粗粝的风声,可是他的长鞭去势已尽,即便反击,力量也不足。
糟糕,躲不过去了。
没关系,自己不会那么简单死去。
只是要害姐姐伤心,他不忍。
重锤的阴影只在咫尺之间时,冰冷的剑气从他面前掠过,将那魔族一把切为碎片。
腥臭的魔族血液喷洒在脸上,褚怀璧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
“谁、谁要你救了?”他不满地瞪着剑尊。
“我也没有救你的意思。”
承钧收了剑阵,平平淡淡地说着最诛心的话语:
“只不过将来我和你姐姐卿卿我我时,还需要你帮我们看孩子。有些不适合孩子的,你别让奶包子看到。”
“什么!”
一想到承钧描述的场面,褚怀璧就怒火直冲头顶,人陡然精神了!
一见姐姐还向承钧那厮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同,他更是浑身怒意翻涌。
连汹涌扑来的魔兽狂潮也抵不住他的杀气!
长鞭如毒蛇吐信,穿梭于魔族大军之间,扫过之处血肉横飞!
褚怀珠其实不知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只看相公轻描淡写,就让弟弟恢复了生气,忍不住夸一夸他。
这下不用分心照顾弟弟了。
她望着蚀月:“这次你来选,是带我去见那位新生的老祖,还是我直接灭掉所有魔族?”
她拨弄着刀柄上的穗子:“如果我灭掉世间所有的魔,那位老祖就是光杆司令,翻不起风浪。所以对我而言,两种选择结果一样,只是后一种费力一些。”
她看似轻快,可是从心到身体全在紧绷。
力气在修补灵脉时耗损太多,现在只能盼着蚀月足够忌惮她!
“你一直这么狂妄,我当真欣赏,只可惜……”
蚀月说着,祭出了一把琴。
模样材质都不是魔世所有,更像是演奏大雅之音的神器。
她钢铁一样的指甲划过琴弦,乐音如珠玉流泻,带着不属于魔世的明亮旷达。
褚怀珠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弹起了琴。
却听背后褚怀璧大叫:“喂,你怎么了?”
蚀月抱歉一笑:“你有控制魔族的魔玺,我们也有反制你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