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姐姐来了?快里面坐。”
崔含枝客气的福了福身,引着二人进了屋内,又叫人奉上热茶和点心。
秦娘子和李娘子分别在左右下手落座。
秦娘子目光扫过阿瑾和阿瑜,含笑开口道:“早就听闻三个哥儿模样周正,性子乖巧,今日瞧着果真不假。”
这可是一对双生子呢……
崔含枝笑着叫两个儿子:“阿瑾,阿瑜,见过秦娘娘和李娘娘。”
阿瑾和阿瑜听了娘的话,乖巧的躬着小身子,就给两人作了个揖。
“阿瑾见过秦娘娘,李娘娘。”
“阿瑜见过秦娘娘,李娘娘。”
“诶!好孩子。”
“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秦娘子和李娘子瞧着兄弟俩相似的眉眼,身上的气质又截然不同,心里就更羡慕了。
李娘子开口,顺着话头就夸:“两个哥儿真是好教养,也就崔妹妹能教出来这样好的孩子了,大哥儿去前院读书了?”
崔含枝给了青禾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牵着两个小公子出去了。
“是呢,那孩子也六岁了,老夫人和侯爷的意思总不能在后院蹉跎,便打发去前院读书了。”
秦娘子和李娘子连连点头。
“老夫人自是思虑周全的。”
“合该如此。”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娘子终究按耐不住心绪,眼神不着痕迹的落在崔含枝的腰腹之间。
“崔妹妹生得好,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招人疼,三个哥儿已是这般出色,往后妹妹跟侯爷生下的子嗣,想来只会更加聪慧伶俐了。”
话说到这里,崔含枝也算知道两人今日前来的目的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面上笑意不改,只淡淡的回答道:
“姐姐说笑了,几个孩子只是生性乖巧些罢了,哪里就有姐姐说的那般好。”
“至于其他的,能否有这造化就全凭天意了,我如今能将三个孩子接来身边,已是老夫人和侯爷的莫大恩典,其余的不敢多奢求。”
秦娘子察言观色,见崔含枝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也就打了个圆场。
“妹妹不必太过自谦,侯爷待你上心,老夫人也仁厚,还为大公子延请名师,这般看重,妹妹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崔含枝笑了笑:“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李娘子还有些不甘心,故作关切的柔声追问。
“先前在别苑时,听说妹妹病了,我和秦姐姐都担心的不行,如今看来妹妹确实是大好了,倒是同我当初有孕时一样,容光焕发的,说来侯爷常宿青雉院,妹妹该不会是有好消息了吧?”
是的,李娘子当初也是怀过一个孩子的。
那时魏峥的发妻尚在,她那个孩子和嫡子是前后脚怀上的,只可惜四个多月时没留住。
自那以后,李娘子失了宠爱,也再难有孕了,那个孩子也是她这一生的意难平。
后来主母生产,一尸两命,李娘子惋惜之际,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种诡异的平衡……
如今为了试探崔含枝,竟然不惜自揭伤疤。
这直白的,叫秦娘子和崔含枝都愣了一下。
她之间轻轻摩挲着茶杯盖沿,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
“许是府里清静,我又不必操心些琐事,吃得好睡得好,瞧着气色便好了些。”
崔含枝始终不接怀孕的话头,半句实情都不啃吐露。
秦娘子二人心知今日是探不出确切消息了,便只能转了话风。
三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府里那些无聊的琐事,李娘子又问了她的饮食口味,旁敲侧击的,皆被崔含枝轻飘飘的挡了回去。
眼看日头渐高,再不走那就是蹭饭的了。
秦娘子率先起身告辞:“不叨扰妹妹歇息了,我们改日再来串门。”
崔含枝起身相送,脸上的笑依然温婉。
“二位姐姐有空,随时来坐坐。”
待目送二人走远,崔含枝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淡去。
她肚子坐在那里,垂眸看向自己已经微微有些弧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锋芒。
今日这番试探自己虽然挡了回去,可府里其他几位的猜疑必定也不会少……
不急,再过半月就是年末岁除了。
这段时日,府中要备年礼,整治除夕膳食,排节庆份例,正是最繁忙的时候。
柳娘子代管府中部分内务多年,即使上回侯爷出手罚了她,可后头老夫人又将这些事交给她去办。
从别苑回来后,她耐着性子等了好几日,这才借着年底安排膳食的由头,将大厨房管事传了来回话。
柳娘子问了除夕那日的家宴安排,还有后头几天待客的宴请。
管事躬着身子站在屏风外,恭敬的回话。
“娘子放心,这些都已安排妥当,单子也给老夫人身边的玉秋姑娘过目了。”
柳娘子点点头:“老夫人点了头,那便按着单子办就是了。”
紧接着她又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寻常的道:
“年末琐事多,各院的膳食份例也都要妥当些,莫要因此疏忽了。”
“侯爷近来常去青雉院,大厨房这边送去的膳食,可都是按例来的?”
管事连忙答道:“回娘子的话,大厨房这边送去的都是按例的膳食,半点不曾懈怠。”
按例的,也就是说没有特定的偏好,也没有忌口。
柳娘子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依旧淡淡的。
“知晓了,你下去忙吧,都是入口的东西,平日里仔细些。”
“是,奴才遵命。”
管事躬身退了下去。
柳娘子却是身子一垮,软软的坐在榻上。
彩月站在一旁轻声道:“娘子,青雉院是有小厨房的。”
和从前那个偏僻的榆院不同,青雉院比她们这院子大了两倍有余,没有小厨房才是怪事。
所以青雉院那边若是有私下的加餐,温补小食,是从不走大厨房的账的。
那边院子的人手,当初也都是侯爷身边的赵管事亲手挑选的,她们的手半点也伸不进去。
“或许,是咱们多想了……”
彩月看着娘子自从上回被侯爷禁足后,精气神都散了不少,只能开口安慰道。
柳娘子听着这话,只能缓缓叹了口气,暂且压下心思。
恰在此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大姑娘提着绣绷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仰着小脸献宝似的递给她。
“娘,您看看我绣的荷包!”
荷包上针脚依旧稚嫩,上面绣着一株浅浅的纹样,像是什么不甚规整的草木……
面对亲娘疑惑的眼神,大姑娘认真的解释:
“这是雪松。”
“等绣好了我要送给爹爹的!”
嬷嬷说了,爹爹镇守北境,护着好多百姓,像雪松一样不畏风雪。
柳娘子闻言心头一软,心底的沉郁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她伸手将大姑娘揽进怀里,眉眼柔和:
“我们大姑娘心灵手巧,等荷包绣好了,咱们就去送给你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