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侯府那一头,老夫人担心温长庚会被责罚,故此将他的情况瞒了下来,不让人回府里禀报。
不过因为程衍丘的父亲得知了此事,先将儿子打了一顿,到了晚间才提着谢礼到侯府来致谢。
侯爷听说京兆尹来访,而且还是这般突然上门,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便亲自来迎接,京兆尹程大人见了他,忙道谢,侯爷还不知他谢什么,只觉得莫名。
从前家里受冷落的时候,这些官员也是不大和他往来的,这还是第一个上门的职位高的官员,为了不引起误会,他这才问清楚事情经过。
“侯爷,这事是我家那不孝子挑起的,倒是惹得府上老夫人并一干人等操心了一晚上,好在没出什么岔子,否则我也是羞愧难当,程某也是不知该如何道谢,只能略备薄礼,请侯爷见谅。”
侯爷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竟然惹出这等事情来,吃点酒竟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又对差点害了程家麒麟儿而后怕,赶紧说这事是自家孩子先挑起来,再说了,孩子们交友也是为了读书,若是他们斤斤计较岂不是寒了孩子们的心,让程大人千万不要这般客气。
两人又谦让了几回,侯爷又让人去准备了礼物赔礼,这一番交谈下来,程大人也觉得镇远侯其人真是谦逊,当年虽然跟错了人,如今皇上都认可了他,他也要结交一番才是。
两人也因为这个机会,倒是谈起了官场上一些事,因着镇远侯第一次做文官的活,程大人还提点了一些,等程大人离开前,两人都约好了下次休沐再聚。
送走了程大人,侯爷心中也是怒火未平,母亲宠着孙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夫人为何连这个事都不和他说一声,他虽然平日里对孩子们的管教是严格了些,可是这也是该管之事。
因此他走进侯夫人院子的时候,脸上不免带着几分恼怒,王秋萍听到侯爷来了,立刻打开了帘子,见侯爷大步流星走到屋里,脸色不好,赶紧给其他伺候的人使眼色。
侯夫人用了夕食,正靠在榻上假寐,一旁有丫鬟扇着扇子,侯爷进来,一挥手,让丫鬟下去。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侯夫人听到丈夫来了,也没有起身,等到丫鬟没有打扇子了,她才睁开眼,看到侯爷脸色不好,倒疑惑起来。
两个姨娘也是赶紧站到了一边,她们都发现了侯爷心情不好。
“夫人,我之前说了多少次,慈母多败儿,平日里我若是要责罚孩子们,你必是第一个护着的,可是这次的事情还牵连了其他人,怎么你都不跟我知会一声,还和母亲一起瞒着我,程大人都找到家里来了。”
侯爷不自觉说话的时候带着愠怒,语气也重了几分,侯夫人不明白他说的何事,可是见他这般,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起身问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侯爷既要发这么大的火,也该叫我知道事情的原委,而不是这般没头没尾地把我臊一遍。”
侯夫人很少被丈夫这般训斥,而且还是当着妾室下人们的面,心里委屈极了。
“你当真不知道?看来定是母亲叮嘱了旁人不要和我们说。”
“难道是母亲那边出了什么事?”侯夫人听他这么说,也着急起来,婆母去避暑,她没有跟着去伺候,若是真有什么事,她真要被人说了。
“是长庚,他前日邀了两个读书人在竹居住,一个是京兆尹程大人家的儿子,已是举人功名,一个是御史台虞御史的儿子,三人那夜……”
随着侯爷的讲述,侯夫人也惊讶不已,平常乖巧的儿子竟然差点酿成大祸,难怪侯爷会这般生气,也不知儿子是何情形,伤到哪里没有,这次真是险。
“侯爷,我也不知这事,既然咱们知道了,定要问清楚,现在城门要关了,我明日派个人去庄子上,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打要罚,也要看长庚的身子情况来,书言那孩子必不会瞒我。”
“对,明日一早城门开了就去问清楚,不然得罪了人咱们都不知道,幸好这程大人是个明事理的,若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家,暗中忌恨那才是麻烦,咱们家刚刚有点起色,可得罪不起人。”
两人商议了一番,侯爷这才又去前院喊来弟弟们商量事情。
侯夫人想着去问的人选,想到秋萍的两个女儿都在那边,去问自然比别人更加清楚事情,便叮嘱了她一番。
王秋萍听到侯爷的话,心里也担忧岁安的情况,大少爷当夜失踪,她一定也跟着起来忙活了,因此也没有推辞,回家后和来岳说了一番,两人都担忧不已,翌日,王秋萍天不亮就起来了,和车夫来到城门口等待,一开城门就出去了。
她先是去了庄子上,找到二小姐,将侯爷和夫人担忧的情形说了出来,温书言听说爹娘已经得知了情况,便没有再帮着隐瞒,只得将情况一应说个清楚,听说岁安也因此发了高热,王秋萍心里也着急,不过她还是等着拜见了老夫人,说明了情况再去找翠红。
老夫人听说他们已经得知了,便告诉秋萍:“这事是我主张瞒下的,让他们两人不要责怪孩子和下人们,这事原本也是长庚几个喝酒才闹出的笑话,好在人没事,既是要追究,也要掂量着轻罚,你也去看看长庚吧,回去也好和他们说清楚。”
王秋萍只能应是,随后出来,翠红已经在等着她了:“娘,小妹那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昨日我也和二小姐告假去看了她,人已经大好了,您就放心吧,这次还是岁安随机应变,老夫人还说等回去了要赏赐她呢,小弟也在那边跟着大少爷身边的护卫学武艺,大少爷已经说了,让他以后就在大少爷院里当差,两人也有个照应。”
“那就好,只要岁安没事就好,这庄子上凉爽,不过你也别贪凉,当心受寒了,你们姐弟都不在家,我给你们做了木屐,这段日子雨水多,穿上木屐也方便些。”
王秋萍把包袱里给来翠红做的鞋拿出来,来翠红也高兴,让母亲快去看弟弟妹妹,她也要去当差了。
温长庚看到她来,便知道爹娘知道那件事了,他只得请秋萍姑姑回去和爹娘说了自己的愧疚,还把早就写好的书信交给她带回去,回去后他必定领罚。
王秋萍不是主子,自然不会说他,只说让他保重身体,随后去和儿女们说了一会儿话。
“你这孩子也难得生病,以后出门可要注意些,这早晚在山里还是有些凉的,别嫌热,就少穿了衣裳。”王秋萍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这才赶紧下山回去了。
母亲的唠叨让来岁安心里很是开心,这样的温情时刻是她以前没有体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