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美人夫君很妖孽 > 第63章 不是旁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瑾名轩的院门在身后合拢。

祠堂里的斥责、争执,还有那些或惊疑、或探究的目光,都被隔在了门外。

南祈渊走进屋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背后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与伤口紧紧粘在一起。方才一路上每动一下,都像有细小的钩子重新扯过皮肉,只是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沈苎扶着他的手臂,将人带到榻边。

“坐下。”

南祈渊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向前倾着,以免后背碰到床柱。

半弦将药箱和热水端进来,看清两人的伤势后,脸色瞬间变了。

“小姐,您的手还在流血。”

沈苎像是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伤,垂眸扫了一眼。

掌心被倒钩划开的地方仍未止血,血已经顺着手腕淌进袖中,连指尖都染得一片殷红。

“去外面守着。”她道,“今日无论谁来,都不见。”

半弦皱着眉,没有立刻离开,“可您的手——”

“我自己会处理。”

沈苎看向她:“南府的人若再过来,直接拦在院外。”

半弦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没有再劝,只将干净的布巾、剪刀和几瓶伤药依次摆在榻边。

离开以前,她又看了一眼南祈渊背上的血迹。

“我就在门外,小姐有事便唤我。”

房门轻轻合上。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热水升起的淡淡白雾,以及散在空气里的血腥气。

沈苎在南祈渊身侧坐下,伸手去拿剪刀。

鞭伤横贯他的肩背,破裂的衣料黏在伤口上,不能直接撕扯,只能将周围的布一点点剪开,再用温水慢慢浸湿。

她右手伤得重,握住剪刀时,伤口被牵扯,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沈苎神色未变,将剪刀伸向他肩侧。

一滴血顺着她的指尖落下。

正好砸在南祈渊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

南祈渊垂下眼,看着手背上那一点鲜红,许久没有动作。

第二滴血沿着她的手腕滑下来,还未落下,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苎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他的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

沈苎看着他:“别乱动。”

南祈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

方才在祠堂里,他只看见她手上全是血。直到此刻离得近了,才真正看清那些伤口。

鞭身上的倒钩在她掌心划出数道深痕,有两处皮肉已经翻开,血不断从缝隙里渗出来,将半条袖口都染红了。

南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在碰到她伤处以前停住。

“你不该用手挡。”

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平日里似笑非笑的戏谑,也没有故意装出来的轻松。

沈苎看了他一眼:“不挡,等它落在你身上?”

“我挨得住。”

“挨得住,就应该挨?”

南祈渊顿住。

沈苎的语气并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他看得出来,她的怒气直到现在都没有散。

不是因为南领海当众不给她颜面,也不是因为南府的人想要阻拦她。

是因为那一鞭落在了他身上。

“南祈渊。”沈苎垂眸看了一眼他扣着自己的手,“能忍和该不该忍,是两回事。”

他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很久都没有说话。

沈苎试着将手抽回来,南祈渊却仍旧没有放。

“先把手上的血止住。”

“你的背——”

“已经挨了一路,不差这一会儿。”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沈苎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坚持。

南祈渊这才放开她的手腕,伸手拿过药箱里的止血药和干净布巾。

他先用温水将她掌心的血一点点擦净。

动作很慢。

布巾碰到翻开的伤处时,沈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南祈渊立即停住。

他抬眸看她。

沈苎神色如常:“继续。”

南祈渊没有问她疼不疼。

这样深的伤,自然是疼的。

他只是低下头,将力道放得更轻,避开倒钩划出的最深处,慢慢擦掉周围已经凝住的血。

他的手指很稳。

可沈苎能够感觉到,他托着她手腕的掌心始终绷得很紧。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灼痛。

她眉头未动,只是呼吸停了半拍。

南祈渊仍旧察觉到了。

他手上的动作再次慢下来。

屋中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苎垂眸看着他。

南祈渊此刻低着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眉前,遮去眼底大半情绪。与平日那个总喜欢凑到她身边、故意拿言语试探她的人完全不同。

像是直到此刻,他仍没有从祠堂里那一幕中真正抽离出来。

纱布缠过掌心第一圈时,南祈渊忽然开口。

“你今日在祠堂里说,我是你的夫君。”

沈苎抬了抬眼:“说错了?”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根本不能容许她将那句话收回去。

南祈渊顿了片刻,又重新低下头,将纱布从她指缝间绕过。

“你挡那一鞭,也是因为这个?”

沈苎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不这样说,难道站在那里同南领海讲父慈子孝?”

南祈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只是眼底那点尚未来得及分辨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淡了些。

“也是。”

他轻轻应了一声。

语气听不出异常。

像是方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沈苎却看着他垂下的眼,莫名觉得他此刻太过安静了。

纱布又缠过一圈。

她忽然道:“不过,我挡那一鞭,和那句话没关系。”

南祈渊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抬头。

沈苎继续道:“我若只是想找一个插手南府家事的理由,站在门口喊停便够了。”

“没必要把自己的手送到鞭子底下。”

南祈渊终于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眼底像压着什么,沉得让人一时看不分明。

“那是为什么?”

问出口以后,他自己先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太直白。

不像他。

可他没有收回。

沈苎的手还被他托在掌中,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她可以清楚看见他眼中那些尚未来得及掩饰的复杂。

他想知道。

不是为了查她的心思,也不是为了试探她值不值得信任。

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他。

沈苎没有移开视线。

“换成旁人,我不会伸手。”

南祈渊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所以是因为我?”

沈苎微微眯起眼:“还要我说得多明白?”

他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胸口深处那种从祠堂起便始终没有平复的感觉,再一次翻了上来。

并不剧烈。

却比那一瞬间的冲击更深,也更难压下去。

南祈渊垂下眼,将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打结时动作比方才更慢。

直到确认不会压到她掌心的伤,他才松开手。

沈苎活动了一下手指,“现在可以处理你的伤了?”

南祈渊没有再拦。

他背过身,褪下已经染血的外衣,伏在榻上。

沈苎拿起剪刀,从肩侧开始,将与伤口黏在一起的衣料一点点剪开。

第一鞭几乎横贯了整个后背。

倒钩撕开皮肉,留下的并不是一道平整的鞭痕,而是一串深浅不一的血口。最深处仍在往外渗血,周围皮肤已经高高肿起。

沈苎眼底刚刚压下的冷意重新浮了上来。

她用温水浸湿布巾,小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

南祈渊安静地伏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就连她清理倒钩留下的碎屑时,他也只是肩背微微绷紧。

沈苎忽然问:“以前也发生过?”

南祈渊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

“像今日这样。”

她的动作没有停:“府中丢了东西,便算到你头上。”

南祈渊侧脸枕在手臂上,视线落在窗边晃动的树影上。

“记不清了。”

沈苎的手顿了一下。

他并不是真的记不清。

只是那四年里的事情太多,也太乱。多到那些被冤枉、被责骂、被拉去祠堂受罚的日子,早已混在了一起。

他不想说。

更不习惯拿过去的伤口换取谁的同情。

沈苎没有追问。

她重新蘸湿布巾,继续替他清理伤处。

“他们逼你认过?”

南祈渊唇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最后却没有。

“我那时候连话都说不清。”

说不清,便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认不认都没有区别。

只要有人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那个痴傻、无法反驳的南三公子,便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苎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声音却冷了下来,“以后说不清,也不许认。”

南祈渊侧过脸,看向她,“为何?”

“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认?”

“若无人信呢?”

他问得很平静。

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沈苎没有抬头。

她将止血药均匀敷在伤口上,语气同样平静。

“我信。”

南祈渊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枝影轻晃。

药粉落在伤口上的灼痛仍旧存在,可那一瞬间,他竟像是感觉不到了。

他望着沈苎。

她仍然垂着眼,专心处理他的伤口,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南祈渊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她信。

不是等他拿出证据以后再信。

也不是在查清真相以后才站到他身边。

即使他说不清,她也信。

许久,他才低声问:“你连经过都没有问,便信我?”

沈苎将药瓶放到一旁。

“你若真想要那支钗,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南祈渊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只是因为我不会这么蠢?”

沈苎拿起干净纱布,覆盖在他的伤口上。

“还因为你不是旁人。”

南祈渊唇边的弧度停住。

沈苎像是没有察觉,继续替他固定纱布。

可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旁人。

这四个字很轻。

轻得没有承诺,也没有说破任何感情。

可偏偏比任何郑重其事的话,都更让人无法忽视。

南祈渊缓缓垂下眼。

“阿苎。”

“又怎么了?”

“今日这只手,算不算因我受的伤?”

沈苎将纱布在他肩下打了个结。

“算。”

“那我欠你一次?”

“你欠我的何止一次。”

南祈渊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的模样。

“那我慢慢还。”

沈苎看着他:“我怕你还不清。”

南祈渊抬起眼,“那就不还清。”

四目相对。

屋里忽然静了一下。

沈苎先移开视线,将剩下的纱布收回药箱。

“伤口这几日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若是再裂开,我便直接让轻负把你绑在床上。”

南祈渊仍旧看着她,“夫人亲自绑?”

沈苎冷冷瞥了他一眼,“看来这一鞭还是轻了。”

南祈渊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慢慢伏回榻上,没有再逗她。

背后的伤依旧疼。

可那种从踏进祠堂起便一直缠在身体里的寒意,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沈苎坐在榻边收拾药箱,受伤的手被纱布严密包裹,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南祈渊闭上眼。

脑海里却仍旧是她站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还有她方才说过的那句话。

不是旁人。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四个字会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