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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美人夫君很妖孽 > 第64章 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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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的人渐渐散去。

那名发现金钗的侍女却没能离开。

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臂,将人从侧门拖了出去。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鞋底在青砖上擦出凌乱的声响。

“夫人,奴婢冤枉……”

她回头望向云亦柔,哭着喊了一声。

云亦柔站在供桌旁,面色仍旧难看,却没有开口替她求情。

南领海将手中的家法扔给一旁的管事。

“带下去。”

“把事情问清楚。”

他的声音不重,侍女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婆子毫不留情地将她拖走。

祠堂外的风吹进来,供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晃。燕雀鎏金钗仍旧摆在那里,钗身精致,雀尾垂下的金丝在灯下折出细碎的光。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支金钗,会将整个南府闹成今日这副模样。

南领海盯着那支钗看了片刻,冷声道:“今日祠堂之事,谁敢向外多说半句,家法处置。”

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南挽裳站在云亦柔身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

沈苎临走前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你最好祈祷,最后查不到你的身上。

南挽裳咬紧牙关。

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

即便被审,也未必会说出什么。

何况真正与她接触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只要身边的人咬死不认,便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与她有关。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心稍稍定了一些。

南领海已经转身离开祠堂。

经过南挽裳身边时,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可正是这份漠视,让她心中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又无声地翻了上来。

侍女被押下去后,起初还咬死自己只是无意碰开暗格。可管事将木匣机关、她指甲缝里的封蜡,以及从住处搜出的五十两银子一一摆到面前,她很快便撑不住,哭着招了。

金钗是她事先放进暗格的,机关的位置也是南挽裳身边的贴身丫鬟告诉她的。对方只交代了一件事——清点到那只木匣时,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燕雀鎏金钗从瑾名轩搜出来。

银子底部印着南府内院账房的暗记,三日前正是从南挽裳院中支出的。

管事命人将口供画押,随即带着银两与供词去了南领海的书房。

……

书房里没有点太多灯。

南领海坐在书案之后,桌上摆着燕雀鎏金钗、侍女的口供,还有那条刚刚被人送回来的家法。

黑色的鞭身盘在桌角。

细小的倒钩之间,仍残留着一抹没有擦净的暗红。

南领海的目光停在那处血迹上。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祠堂中的那一幕。

长鞭落下之时,沈苎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徒手将鞭身抓进掌中。

倒钩嵌入皮肉,鲜血顺着她的手腕不断往下流。她的脸色分明已经发白,却依旧站在那里,半步未退。

那时她满手是血,面对的又是整个南府,却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拿沈易来压他。

南领海一直以为,沈苎敢如此肆无忌惮,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站着沈易。

她有沈家撑腰,才敢不守规矩,不将南府众人放在眼里。

可今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前或许真的轻看了她。

那样的局面下,寻常女子早已乱了分寸。

沈苎却敢抓住他的鞭子,也能在盛怒之下迅速看清其中的问题。

不只是胆子大。

也不只是仗着沈家的势。

南领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从前,他真正顾忌的是沈苎背后的沈易。

如今看来,即便没有沈易,这个女子本身,也未必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辈。

管事将口供放到桌上,“相爷,人已经招了。”

南领海拿起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上没有太多变化。

直到看到最后那句话,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无论如何,都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金钗是从瑾名轩搜出来的。

这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

南领海将供词放下,“银子呢?”

管事将搜出来的银锭呈上:“是从那侍女房中搜出来的,底下有内院账房的暗印。属下已经去查过,这笔银子是三日前从大小姐院中支出去的。”

“名目写的是添置首饰。”

南领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去请大小姐。”

……

南挽裳回到自己的院中后,便将所有丫鬟都赶了出去。

房门合上,她终于不用继续维持祠堂里的镇定。

可屋中越是安静,沈苎的那句话便越清晰。

你最好祈祷,最后查不到你的身上。

南挽裳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刚刚送到唇边,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她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出去。

那名侍女正被两个婆子押着,从长廊另一头经过。

侍女的发髻已经散了,脸上全是泪痕。经过她院门前时,像是有所察觉,突然抬头朝窗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院墙撞在一起。

侍女的眼里满是惊惶与哀求。

南挽裳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手中的杯盖撞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低下头。

茶盏里的水正一圈圈晃动。

她的手竟然在抖。

南挽裳咬住唇,将茶盏重重放回桌上。

怕什么?

就算那个侍女招了又如何?

父亲一向重视她,她又是南府嫡长女。难道父亲还会为了一个早已痴傻多年的南祈渊,责罚她不成?

母亲更不会看着她出事!

她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可沈苎站在祠堂中,满手鲜血望向她的模样,始终挥之不去。

她过去从未将沈苎真正放在眼中。

不过是一个仗着娘家势力,性子嚣张的小丫头罢了。

可今日,当沈苎隔着众人看向她,说出那句警告时,她竟然真的生出了惧意。

她竟然被沈苎震住了。

这个发现比事情败露本身,更让南挽裳无法接受。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小姐。”

南挽裳猛地抬头:“什么事?”

管事站在门外,声音恭敬,“相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屋中安静了片刻。

南挽裳看着桌上仍在晃动的茶水,缓缓攥紧手指。

“知道了。”

……

她走进书房时,南领海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父亲。”

南挽裳行了一礼。

南领海没有让她起身,只淡淡问道:“燕雀鎏金钗,是你让人放进木匣的?”

南挽裳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惊讶,“父亲为何会这样问?”

“女儿也是今日才知道,那只木匣里竟然藏着暗格。”

南领海转过身,将桌上的供词扔到她面前。

薄薄几张纸落在地上,正好停在她的裙边。

“那你身边的人,为何会知道?”

南挽裳垂眼看去。

当她看清供词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很快便抬起头。

“父亲,女儿不知此事。”

“或许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借着女儿的名头——”

“银子从你院中支出。”南领海打断她。“传话的是你的贴身丫鬟。她们都是你院里的人,却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出御赐金钗,买通侍女栽赃瑾名轩?”

南挽裳指尖发冷。

“父亲,女儿只是让她们想办法看看瑾名轩最近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女儿从未让她们偷御赐之物,更没有让她们陷害三弟。”

南领海看着她。

“到了现在,你还在撒谎。”

“那侍女收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燕雀鎏金钗是从瑾名轩搜出来的。”

南挽裳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南领海的声音越发冷沉,“你想利用御赐之物,将事情闹大。再借着本相的手,重新将瑾名轩掌控在你母亲手中。”

南挽裳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父亲,女儿只是觉得,沈苎入府以后,瑾名轩越来越不受府中管束!”

“她将母亲安排的人全部换走,又把院中守得密不透风。瑾名轩明明是南府的一部分,却像成了她沈苎自己的地方。”

“女儿只想让母亲重新安排人进去。”

“女儿没有想过父亲会动家法,更没想过三弟会受那么重的伤。”

南领海看了她许久,“你不是没有想过。”

南挽裳抬起头,“你只是根本不在意,那一鞭会不会落在他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

南领海重新拿起那份口供,“你动用御赐之物,设计栽赃自己的兄长,又将整个南府都算进你的局中。今日若不是沈苎找出木匣机关,南祈渊是不是就要背下偷盗御赐之物的罪名?而本相,便成了替你处置瑾名轩的刀。”

最后一句落下,南挽裳终于不敢再辩解。

她低下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