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一字不错。万木春本身骨架就小,身子又没多少肉,之前顾九背她就觉得她轻飘飘的,比他的弓重不了多少。
顾九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刚才劈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莫名的局促,似乎又顺着那点布料爬了上来。
“……得寸进尺。”他咬着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但却没有把袖子抽回来。
最终这场“斗争”以万木春胜利收尾。只是顾九要求,她在下山后必须跟他去看大夫。万木春当然不怕看大夫,点头应下了。
她现在有50个积分和10点声望,初级商店已经开启。万木春这几天躺在床上精神恹恹,对此并不感兴趣。现在见到阳光,心情又好了起来,既然要下山做大买卖,门面功夫必须得做足,她终于决定逛逛商店。
“pp,打开初级商店。”她在心里默念。
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商店里的东西不多,大多数是一些基础的农具图纸和不知名的种子。但万木春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商品上。
这个商品是一根红色的手串,似乎跟门面称不上什么关系,但是它的价格和功能吸引住了万木春。
【物品:保命符。价格:1积分。】
【功能:可替死一次。】
天呐,没想到这种好用又便宜的道具竟然会出现在pp的商店里。万木春果断地买了下来。下一秒,红绳手串立即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趁着顾九不注意迅速藏进了怀中,准备找合适的机会再戴上,就说自己在山上捡到的。
第二天清晨,顾九果然没有食言。
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法,连夜用粗竹子和坚韧的山藤编了一个带有靠背的宽大背篓,里面甚至铺了厚厚的干草和一些动物的皮毛。他把那二十多斤分装好的肉松肉干妥帖地绑在前面,然后半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万木春塞进了背篓里。
顾九连人带货一起背起,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万木春原本还担心山路颠簸会扯痛伤口,但顾九的下盘极其稳当,人到镇子上的时候她甚至舒服得昏昏欲睡,有些不想从顾九的后背上下来。
“说好了的,先看腿,”顾九将背篓轻轻放下,把万木春扶出来,让她拄好双拐,“这家医馆是女子医馆,给你看腿方便些。不用避讳。”
她当然不会避讳,就算医生是个男人她也不会避讳的。不就是看看腿吗,这有什么可避讳的。
万木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人已经在医馆里面了。
医馆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却清苦的药草香。屋内光线略暗,柜台后头,一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在药柜前垫着脚抓药。
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来。
万木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这姑娘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眉眼柔和、鼻梁小巧的温婉。她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头上没有半点多余的首饰,只用一枚有些年头的银簪简单地绾着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下方那颗淡褐色的泪痣,配上她偏淡的唇色和周身萦绕的一丝病气,平添了几分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脆弱感。
“大夫,帮她看看腿上的伤。”顾九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半个医馆的光都被他挡住了。
那姑娘显然被顾九这满身煞气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瑟缩了半步,迅速低下头,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脚尖上,根本不敢与顾九对视。她腰间常年挂着的药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艾草香。
“两、两位客官请坐……”她说话的声音极轻,细声细语的,仿佛大声一点都会违反某种规则,甚至有些慌乱地用袖子微微掩住自己的脸,“思瑾的医馆是女子医馆,还请这位公子回避。”
顾九眉间微蹙,他常年在军中,习惯了将人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医馆看着清静,这女大夫瞧着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对方当真能医好她?
顾九有些隐隐的不放心。
“顾老板,你可赶紧出去吧。”万木春见状,立刻伸手拽了拽顾九的衣袖,适时地递了个台阶,“你杵在这儿跟尊杀神似的,人家大夫魂都要被你吓飞了,还怎么给我看腿?再说了,你背篓里那二十多斤‘金疙瘩’可都在外面放着呢,要是被人顺手牵羊了,咱们这几天可就白忙活了。”
顾九低头看了一眼万木春,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女大夫。
沉默许久,顾九点了点头,声音终于放轻了些:“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间。”
万木春应了一声。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屋内的光线暗了几分,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自称思瑾的大夫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她悄悄呼出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姑娘,请随我到内间的软榻上来。”
万木春拄着双拐,跟着她绕过药柜。
内间很干净,除了一张软榻,旁边的小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瓶、纱布和一套泛着银光的针灸工具。
“姑娘请伸手。”
等万木春坐定,思瑾在一旁的绣墩上落座。她并没有直接伸手搭脉,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方洗得洁白无瑕的素帕,轻轻盖在了万木春的手腕上,这才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帕子按住了脉门。
万木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姑娘不仅避讳男子,连面对女子都如此恪守规矩、保持着客气疏离的界限感,简直是把“封建礼教”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然而,就在思瑾的手指触碰到脉象的那一瞬间,她周身那种隐忍、怯懦的气质突然变了。
那双原本低垂敛目的眼睛微微抬起,眸光清澈而坚定,透着一股大医者的专注与锐利。
“姑娘……”思瑾秀眉微蹙,“你这脉象沉细如丝,气血两亏至极。这是受了重创,大量失血后伤了根本的枯竭之象啊。”
万木春心里暗叹一声对方医术可以,把脉竟能诊断出来这些,还得是中医。
思瑾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卷起万木春右腿的裤管,慢慢解开顾九之前包扎的布条。
当那道被生锈捕兽夹贯穿、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孟思瑾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眼底立刻浮现出极其真切的温柔与悲悯,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微颤:“这等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定是极痛的。姑娘伤成这样,刚才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与人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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