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并不服气:“我怎么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姜棠往菜地里走着道:“萧五爷愿意为了我娘终身不娶,你却不愿为了崔姑娘后宫只有一个太子妃,还想着东宫有其他的嫔妃,你这若是叫深情,可对得起崔姑娘?”
陆湛微皱眉:“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储君后院之中只有一个太子妃没有其他良娣妾室的?崔娇她是霸道得很。”
姜棠顿住了脚步,不悦道:“呵,陆湛,你若是做不到不纳良娣侍妾,三年前又为何为了崔姑娘,让我在生下朝朝后离了长安?
既然你三年前已是对崔姑娘妥协让我离了长安,就该与崔姑娘成为夫妻,不再想着其他的嫔妃。
你后来怎又不喜崔姑娘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白白害得我坐不好月子与朝朝分离三年。
你何不三年前与崔娇说明白你做不到不纳妾室,这样我和朝朝也免受母女分离之苦,偏偏要之后反悔?”
姜棠仰头看向陆湛,“陆湛,你出尔反尔,竟还怪崔姑娘霸道?
何况,崔姑娘出身崔家大族,祖父父兄皆是手掌大权,她凭什么不能求得她的夫婿只专情于她一人?
这世间,本就对男女不公。
我虽没有崔姑娘那般的家世,可若是日后我真要成亲,我也是不许我夫君有别的女子的。
若是我日后的夫君去纳小妾,理该也让我纳小倌才是公正。”
陆湛微皱着眉头,“你这是歪理。”
“怎就是歪理了?”姜棠道,“日后朝朝长大了嫁了人,你难道也要让朝朝与别的女子同享一个夫君,为了夫君的庶子庶女操心?”
陆湛微顿,眉头紧蹙得越发厉害。
小朝朝懵懂地看向着陆湛。
姜棠缓缓道:“所以,崔姑娘一点都不霸道,只是她眼瞎,看上了你而已,换做一个能平心而论懂事明理的郎君,自然能体谅崔姑娘。
你之前说我为何不去给自己与朝朝争取一个名分,那时我是真以为你会与崔姑娘成亲,我不想去争。
我也知晓你我虽是有了朝朝,却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而已,即便真的保不下朝朝,我也不会恨你,更不会去恨崔姑娘。
这三年里,其实我对你也没有多大的恨意,你若是真与崔姑娘成了亲,只有崔姑娘一个太子妃,我理当好生祝福你们才是。
可是你却出尔反尔,反倒说崔姑娘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是霸道,我岂能不恨你不厌恶你?”
陆湛深呼吸一口气道:“你怀上朝朝时,我也不过十七岁。
那时崔娇是长安城之中人人称赞的第一贵女。
自幼所有人都在我身边说崔娇是太子妃的极佳人选。
自然而然我也是这么认为,以至于我那时候也笃定要让崔娇做太子妃。
彼时年少,也想要旁人赞叹我的妻子出色。
崔娇知晓你有孕后与我闹,她接受不了我有其他女子,宁可另嫁凡夫俗子,也不愿再做太子妃。
我虽厌烦,却又不得不妥协,毕竟她是公认的太子妃,我只能让你离开长安,去母留子。
那时候我想出去母留子并非是因为喜欢崔娇而对崔娇妥协,而是在长安城之中,再也找不出来比崔娇更适合为太子妃的人选而已。
崔娇若是嫁了旁人,我再找其他的太子妃,定然是不会比崔娇要好,所以我只能对崔娇妥协。
后来朝朝黏着我,崔娇又吃醋又霸道,仗着她是崔家嫡女以下犯上,眼中毫无尊卑,我自然也不能再容她。
在父皇想要封崔娇为太子妃时,我便抗旨不愿娶崔娇为太子妃。
我所厌恶的不是所谓的不能纳妾,我也并非是好色之徒,我根本不在意女子美色,毕竟我如今年满二十,也就有过你而已。
我没娶崔娇,是因为他们崔家不将皇室放在眼中。
你说我出尔反尔也对,我的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有哪里对不起崔娇,你也不必替崔娇打抱不平。”
姜棠抬眸望向着陆湛,在东宫伺候这么多年,她也知晓陆湛身为太子殿下时候的脾气。
崔娇过于强势,的确是会惹来陆湛的不喜。
陆湛又对着姜棠解释道:“我后来不想让崔娇为太子妃,从来不是因为她不许我纳妾,而是我不想被崔家当做一辈子的傀儡,谁愿意做着傀儡谁做去。”
姜棠道:“你不愿意当傀儡,如今就只能当庶民,烧火洗碗。”
陆湛道:“当庶民也好过当崔家的傀儡,处处受掣肘。”
姜棠让陆湛拔了好些菜,才回了姜家小院内。
姜棠见姜三娘呆愣地坐在堂屋处,她便走到姜三娘边上道:“娘亲。”
姜三娘看向姜棠道:“棠儿。”
“娘,您刚才和萧五爷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姜三娘叹了一口气道:“唉,我没想到他依旧是记挂着我。”
姜棠淡笑道:“世间有此痴情的男儿很是少见,娘,您与他错过了二十五年,如今可不要错过了,萧五爷为了您终生没娶,您该成全了他的这番痴心。”
姜三娘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我已是老了,这把年纪再嫁可不就成了笑话。”
“娘,正是因为老了,更应该珍惜当下。”姜棠从身后抱住了姜三娘撒娇道:“何况女儿觉得您一点都老,您还依旧漂亮着呢。”
姜三娘淡笑了一声,“你是嘴甜的。”
姜棠道:“可不是我嘴甜,朝朝,你觉得祖母漂不漂亮?”
小朝朝点头道:“漂亮,祖母好漂亮的,两个祖母都漂亮,娘亲,我想还有一个祖母了,好久没有见到我的祖母了。”
姜棠揉揉朝朝的小脑袋道:“朝朝若是想念长安城里的祖母,可以给祖母写一封信,让杨郡王帮你送给你祖母。”
小朝朝点点脑袋道:“我要告诉祖母,我找到娘亲了,我有娘亲了!”
姜棠轻笑着道:“好,吃完晚饭后,娘亲帮你给祖母写信。”
姜三娘望向姜棠道:“朝朝长安城里的祖母,那可不就是皇后娘娘吗?皇后娘娘要是知晓我们让她儿子烧火砍柴洗碗,会不会怪罪我们?”
姜棠笑道:“信里也不必写这些,何况陆湛走投无路,我们收留他,让他吃穿住不愁,也算照顾他了,只是让他干点小活而已,皇后娘娘不会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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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侯别院内。
永兴侯夫人程氏看向萧屿道:“你来信说太子殿下到了余姚?你可知太子殿下住在何处?”
萧屿道:“这还真不知,不过我知晓杨郡王如今住在姜记客栈之中。”
程氏看向萧屿道:“你得想法子从杨郡王口中得知太子殿下的住处才好。”
萧屿不解问道:“娘,您要知晓太子殿下的住处作甚?
我前两日里也想要让杨郡王替我引荐,见见太子殿下,杨郡王说了太子殿下他并不想暴露行踪。”
程氏目光瞧向羞赧的女儿,对萧屿道:“你妹妹可已年满十五了,若是能得太子殿下的青睐,凭咱的家世,你妹妹最少也能是太子殿下的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