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皱眉推开了陆湛,坐到了边上道:“对,今日也该谢谢杨郡王,若非是他路过,让刘金入我房内,今日我名声可就毁了。”
陆湛道:“你不也该谢谢我吗?”
姜棠道:“谢你作甚?”
陆湛倒也不好说是他的暗卫觉察到了刘金,只能作罢。
姜棠实在是困得厉害,她不断地打着呵欠,马车晃悠的厉害,她却越发地瞌睡,头不由得撞到了车厢上。
陆湛坐到了姜棠边上,温声道:“你坐我腿上,我抱着你入睡。”
姜棠没理会陆湛,她打开马车帘子,冷风入内,她倒是清醒了不少。
陆湛将帘子放下道:“你不是说吹冷风头疼吗?”
陆湛将姜棠拉入怀中道:“睡吧。”
姜棠靠在陆湛的怀中,实在也是有些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明日酒楼必定还要忙碌,她也该好好休息。
马车轻晃。
朝朝趴在马车内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陆湛透过琉璃灯望向怀中姜棠的睡颜。
快四年前,彼时他也不过刚过十七岁的生辰不久,他早就知晓母后想要给他安排侍寝宫女。
十五六岁时,身边的伴读兄弟基本上都有了通房丫鬟。
在念书时,少年心性也会传阅一些男女情爱的画本,有些画本甚是露骨。
只是陆湛却不大想要侍寝宫女,倒也不是对崔娇情根深种非卿不可,而是总觉得如此亲密之事,与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去做,他做不到。
从东宫伺候他的宫女之中去寻,他也觉得太熟悉,根本动不了情。
推脱了足足一年多,离他娶太子妃之日越近,陆湛不曾想母后竟然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下药。
偏那日,母后还怕他推拒找御医,先一步将伺候他的人都给调走。
只是母后少算了一步。
少算了姜棠根本就没能等到她安排的侍寝宫女前来,她怕补汤冷掉,又不敢多炖一会儿失了补汤的味道。
就直接自己将补汤送到了书房之中。
陆湛那日明知中了药后,倒也没怎么想着去找御医,姜棠他认识,是东宫之中的厨娘,做得菜合乎他的胃口,长相虽不像他妹妹与崔娇一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却也是个美人。
彼时姜棠也中了药。
陆湛也知晓定是母后的手笔,那日醒来时,他见到的也是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姜棠睡颜……
姜棠睁开眼睛后,满是慌张。
陆湛彼时只想去找母后讨要个说法,没理会刚醒来的姜棠。
他原是打算给姜棠一个太子良娣之位,谁知遇到了崔娇,崔娇得知他临幸宫女气恼至极,不许他给姜棠名分,让他将姜棠赶出东宫。
陆湛只能对崔娇妥协,母后也将姜棠调去了中宫里边,直到三个月后,他得知了姜棠有孕的消息。
那时候陆湛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在听到崔娇让他打掉姜棠腹中孩儿时,他也是有过一丝不舍的。
但那时总觉得他的孩儿理该是与崔娇所生,他的孩子理该血脉高贵……
再后来,便是母后维护姜棠腹中孩儿,陆湛便提出去母留子。
姜棠离开那日,陆湛原以为她起码会求一求自己让她留下,可她当时二话不说就拿了银子离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安城。
陆湛看向怀中的姜棠,心里有股他说不出来的酸涩与难受。
朝朝一岁多时,就知晓了娘亲,两岁时朝朝会开口说话问娘亲在何处。
陆湛倒也是有些恨三年前的自己,提出去母留子,害得朝朝三岁前都没有娘亲在身边。
唯一可以庆幸的便是,孩子对于三岁以前的记忆,几乎不多。
朝朝日后都会有娘亲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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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
陶枝秀见着满地狼藉的屋子,气得哭出了声,“娘,姜棠实在是欺人太甚,她太欺负人了。她怎敢在我跟前如此嚣张?”
俞莲香劝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嫁到永兴侯府后,可是永兴侯府的少奶奶,你还与姜棠一般计较作甚?”
陶枝秀气恼道:“那个刘金也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人去何处了?被姜家人发现时,也理应大喊大叫才是,他这又是去了何处?”
俞莲香道:“他家中还有老母子女,他定会归来的,等他回来时,好好治他的罪就是!”
陶枝秀抹着眼泪道:“姜棠身边那个未过门的夫婿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瞧着样貌倒是好的很。”
俞莲香道:“能是什么好来历?若是来历清白,也不至于无处可去,住在姜棠家里了,少不得就是哪个楚馆里头逃出来的小倌人而已,此前不知伺候过多少男子了。”
陶枝秀听着俞莲香这般说,才算是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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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姜家小院外。
陆湛叫醒了怀中的姜棠,姜棠见到了家,缓缓醒来,回到自己的房中,便想要入睡。
陆湛将睡着的朝朝放在姜棠边上,他便又睡在了地铺里。
姜棠迷迷糊糊睡着后,做起了噩梦。
睡梦中,梦到了刘金进了她的房中,她大喊大叫起来,引来了附近的邻居。
陶枝秀陶显两父女与俞莲香倒打一耙,说她与刘金私通。
姜棠百口莫辩,被陶显认定她私通有伤风化,将她强行许配给刘金……
梦中的姜棠情绪激动,她只梦到自己在新婚之礼拿了一把剪子杀了陶显,她也被县衙捕快给压住,要砍了她的脑袋……
姜棠从噩梦之中惊醒时,才察觉到只是一个梦。
见到外边的树影摇晃,姜棠惊了一跳:“谁!”
陆湛缓缓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姜棠听到陆湛的声音,竟然有些心安,她道:“我看外边树影在动……”
“是风吹的而已,你窗户边上的树长得太近了,没事,别怕,我在呢。”
姜棠点燃了烛火,她起身喝了一口水,微微颤抖道:“我不敢想若是昨夜没有杨郡王路过,我怕是真不得不在成亲当日,发疯杀了所有人,一了百了。”
陆湛见外边天色还黑着,听着更夫敲更声,便道:“你不必害怕,还有我在呢,我住你边上,听到动静,也会赶来。”
姜棠看向地上躺着的陆湛,“小湛,你……你能不能这几日……都在我房中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