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眼眸一眯,她就知陆湛没安好心。
陆湛轻咳了一声道:“竹榻搬过来费力且不说,我腿脚也伸不直。”
“那你今日就别睡了,去我门口守夜,明日里我去市集上买一条大狼狗来,夜里绑在我屋外,也可安心。”
姜棠吩咐着。
陆湛道:“朝朝怕狗,你可千万不能买狗。”
姜棠看向熟睡的小朝朝,“朝朝怕狗吗?她这么喜欢小猪小鸡小鸭怎会怕狗呢?你到门口守夜去。”
陆湛道:“我还是去搬竹榻过来吧,如今上了年纪,也熬不得夜了。”
姜棠:“……”
陆湛不过才二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竟说上了年纪。
陆湛将竹榻搬来姜棠屋中,整理好床铺时,睡觉还早,他看向了姜棠道:“要不要我教你继续写字?”
姜棠轻点头道:“好。”
陆湛轻握着姜棠的手,教着她继续写着上次未曾写完的千字文。
小院静谧,外边的雨声很是明显。
姜棠抬眸时,撞上了陆湛的眼眸,她又很快便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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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
俞莲香对着陶显道:“这刘金会到哪里去呢?还真是一点事情都办不好,竟然平白无故失了踪,也不知去处。”
陶显道:“这人岂会是平白无故失踪呢?捕快也是无用,好几日也查不到下落。”
俞莲香轻叹气道:“刘金管着的那家丝绸铺子,是我名下最能赚银两的铺子。他这几日不在,少赚了不知多少银两。
且还有四明酒楼可是下了血本,然而今日生意只剩下四五桌,周边的食客宁可去姜记客栈里等上大半个时辰,也不愿来我客栈。”
陶显道:“姜记客栈那边的生意当真有这么好?”
俞莲香点头道:“嗯,想来还是杨郡王住在姜记客栈里的缘故,所以姜记客栈的生意这么好。”
陶显道:“你倒也不必着急,杨郡王总不会是在姜记客栈里头久待的。”
俞莲香道:“听说姜记客栈之中还有什么宫廷菜,哗众取宠而已。”
陶显笑着安慰:“你也知晓是哗众取宠罢了,何必在意?食客们如今也不过是尝个鲜,日后还是会来咱们酒楼的。
如今还是秀秀的婚事要紧,等秀秀嫁入永兴侯府,你可就是永兴侯的亲家了。”
俞莲香轻笑道:“这倒也是,秀秀婚事要紧,待秀秀嫁进永兴侯府,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没有辜负秀秀叫我一声娘亲。”
陶显握住了俞莲香的手,满是感激道:“你就是我和秀秀的恩人。若没有你,我怕是中不了举人也当不了这县令。
待日后我平步青云,必定为你请封一个诰命夫人。
秀秀也不会忘记你的恩德,若没有你,她也嫁不进去侯府做夫人,我们父女二人全靠你相助才能有今日。”
俞莲香依偎在陶显怀中,淡笑道:“能得老爷这句话,我这些年的辛苦也算不了什么,何况我慧眼识珠,也得是老爷是珍珠才是,不像姜三娘,处处苛待老爷您。”
陶显想起姜三娘来,心中满是厌恶,“莫要提她,她实在是粗鄙不堪,连着她教养的大女儿,也是一样的没规矩。
难怪这年纪嫁不出去,只能找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做赘婿。
不像你教导出来的枝秀,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连侯府都上门求娶。”
俞莲香被夸赞的心里喜悦,“我还是要谢谢姜三娘,若不是她目光短浅错把老爷您当做鱼目,我可没有今日的官太太当。”
陶显搂紧着俞莲香道:“这会儿只是县令太太,要不了多久你可就是知府夫人了,让那鼠目寸光的姜三娘后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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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记客栈生意好得很。
春日里白天眼光明媚,午间食客一日比一日要多。
姜棠做的炖蹄髈成了每桌必点的菜,众人只觉得姜记客栈里边炖蹄髈远远要香于自己家炖的。
到了饭点时,可以说是香飘十里倒也毫不夸张。
到了二月下旬发月俸的时候,姜棠给客栈里所有工人都涨了薪水。
陆湛排在最后头,等着姜棠给他发薪水时,等到的只有两个铜板。
陆湛微皱眉道:“怎么只有两个铜板?”
姜棠道:“你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只干了二十多日,扣除掉给你的被褥衣裳,我天天给你烧饭做菜,理该你还欠我银两才是,两个铜板算是我赏你的。”
陆湛接过姜棠给的两个铜板,微微皱眉。
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娘亲,我也有吗?”
姜棠给了朝朝三个铜板,“有,这铜板可以买糖吃,不过不许吃太多的糖,吃多糖牙齿里面会有虫子。”
“谢谢娘亲。”
朝朝拿了三个铜板凑到了陆湛跟前道:“爹爹,我要比你多一个铜板哦。”
陆湛把自己两个铜板也给了朝朝:“都给你买糖吃吧。”
清明临近,寒食节也将要到来。
姜棠早早琢磨起了寒食节前于客栈之中售卖的糕点,寒食节不得开火,只能早些备好糕点。
回小院还早,姜棠便带着朝朝上山去挖艾草。
陆湛也跟随在她们母女身后。
后山上全是盛开的野花,姜棠便给朝朝编了一顶野花花环帽。
姜棠给朝朝戴上后,夸赞道:“朝朝真漂亮,好漂亮啊。”
朝朝把自己花环帽也给姜棠戴上,“娘亲也要漂亮。”
姜棠轻笑着接过花环帽,给朝朝戴上道:“这花环帽子太小了,这顶给朝朝戴,娘亲等会再给自己编织花环。”
姜棠便给自己也编了一顶花环帽。
编完后,姜棠将花环帽戴上后,朝朝拍着小手道:“娘亲好漂亮,娘亲好好看,太好看了。”
陆湛听着朝朝的话,看向姜棠,的确戴上花环帽的姜棠人比花更娇。
姜棠察觉到陆湛在看自己,抬起头来,陆湛对上了姜棠的眼眸,低声道:“好看。”
姜棠道:“亏得你之前还是饱读诗书的太子殿下,怎么如同朝朝一般只会说好看?一看就是敷衍罢了。”
陆湛缓缓道:“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姜棠冷嗤一声,“你以为我不知洛神赋?”
陆湛低头轻笑道:“谢灵运曾说天下才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他得一斗,自古及今共分一斗,我觉得不尽然。”
姜棠道:“怎么不是?是觉得谢灵运占得那一斗太多?”
陆湛淡笑,“是曹子建独得八斗太少,洛神赋不足以夸奖你的美貌,若是曹子建能再多一斗才华,留于世间形容你的美貌诗词只会更多些。”
“少嘴贫。”姜棠唇角淡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