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棠见到陆湛的沉默,轻呵道:“就你还敢提入赘姜家?连对我忠贞不二都不能应下,怎配做赘婿?”
姜棠挣扎着要从陆湛怀中出来。
陆湛却是越发搂紧了姜棠。
姜棠抬眸望向陆湛,“你不会是想着你有朝一日还能继续回长安东宫做你的太子殿下,所以连忠贞不二的许诺都不愿给我?”
陆湛望着姜棠的眼眸,轻摇头道:“不是不想给你这个承诺,我只是在想这个许诺太重,我若是毫无深思熟虑就应答下来,难免是有所敷衍。”
姜棠对着陆湛道:“你之所以想要入赘我姜家,是怕有朝一日我不会收留你,会把你赶走吧?
这你不必忧心,你终究是朝朝亲爹,但凡是有朝朝一口肉吃,你必定也有肉汤可以喝。”
陆湛道:“我有手有脚何须担忧你不收留我?我也不瞒你,我想娶你为妻是为了朝朝。
之所以入赘,也是你说你姜家需要一个赘婿,既然要成亲,那做赘婿也无不可。
朝朝需要一个亲生娘亲,我不相信这世间会有视如己出的继母。”
姜棠轻垂下眼眸,她自嘲地讽笑了一声。
是啊,三四年前的陆湛根本瞧不上自己。
如今的陆湛改变心意想要与她成亲,也绝非是为了她,而是只想要给朝朝一个亲生娘亲而已。
姜棠不意外陆湛的坦诚,可心里也有一股难言的烦躁,她看着陆湛的眼眸道:“那你也不必勉强与我成亲,我是朝朝亲生娘亲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我成不成亲而改变,朝朝一直会有亲生母亲。”
陆湛正色道:“与你成亲并非是我勉强,我是真想要入赘你姜家,你想要我对你忠贞不二,我也可以做到。”
姜棠道:“若只是为了朝朝与我成亲,大可不必,我知晓你从骨子里就没有看得起我过。”
饶是陆湛如今已是庶民,可他到底还是皇室之子。
“你若不是被废太子,你还是东宫储君,你根本不会娶我……”
陆湛道:“会!自从朝朝落水醒来后,我就已经想过求父皇封你为太子妃,只是还没来得及求,我就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
我承认,三四年前年少轻狂,的确是没怎么看得起你。
且这你也不能怪我,换做你是公主殿下,我是厨夫,你必定也瞧不上我。
如今我若是看不起你,又怎会甘愿被你叫小湛,甘愿被你打了一次又一次?
我想要与你成亲,本是为了朝朝,但也并非仅仅是为了朝朝而已,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若并非是因为我对你喜欢,又岂会想要入赘?”
姜棠微微皱眉。
陆湛又道:“还有我之所以不能立即应下对你忠贞不二,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知日后会不会再回长安……
若是由我抉择,我定是不愿再回长安,只是有时候会是身不由己。”
姜棠没好气道:“做储君或许是身不由己,那不能应下对我忠贞不二的诺言,也是身不由己?”
陆湛缓缓道:“我之前可以对崔娇许下不纳妾的承诺,是因为我知晓崔娇她无惧朝臣宗亲,能抵挡得住宗亲朝臣们的请求。
你我有朝一日倘若真回了长安,你想要忠贞不二,可能抵挡得住宗亲朝臣还有我母后的施压?”
姜棠道:“你既然愿意许下这个承诺,这个承诺不该你去承受吗?他们若是对我施压,也不该全都是你挡回去吗?”
陆湛轻笑了一声,“也是,那我可以许诺于你,今生今世我会对你忠贞不二……”
陆湛伸手捧着姜棠的脸,凑近着想要亲她的红唇,却被姜棠一把推开。
姜棠道:“你刚也说了,之前同样的许诺你也给过崔姑娘,但你食言了,我才不信你这会儿的承诺,你若是想要我答应让你入赘,你得发毒誓。”
陆湛看向姜棠道:“什么毒誓?”
姜棠道:“若是日后辜负于我,你必定穷困潦倒,无家可归,家破人亡,受万箭穿心之痛,死无葬身之地,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陆湛道:“真要这么狠毒吗?”
姜棠冷笑,“你若是做不到,那就别做我的赘婿,我的赘婿,需得能发此毒誓才可!”
陆湛伸出手指发誓:“我陆湛对山神发誓,此生绝不再辜负姜棠,若是再辜负姜棠,我必定穷困潦倒,无家可归,受万箭穿心之痛,死无葬身之地,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永世堕入畜生道。”
“如此,可配入你姜家为赘婿了吗?”
陆湛看向姜棠。
姜棠道:“再等等吧,等过了六月里再说。”
陆湛道:“为何要过了六月?”
姜棠道:“六月里我家里有三亩地要割稻谷种秧苗,往年里都是请人种的,可是请人种要费钱,如今家中多了一个男子,可以省下一笔银两,正好也可看看你的诚心……”
陆湛道:“你我成亲后,我也不会偷懒,不过就是三亩田地而已。”
姜棠笑了笑:“且等你抢收了稻谷,再去种了秧苗再说。”
陆湛道:“如今离三月初还有几日,岂不是还要再等三个月?”
姜棠淡笑,“三个月的功夫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而已,我进宫时总觉得离我二十五的年纪遥遥无期,不知何时可出宫,可如今一眨眼,离我二十五也不过就一两年的功夫了。”
陆湛望着姜棠的红唇,缓缓道:“我与你成亲之后,你若是怕我不愿干活,不也可以休了我,何不早日给我一个名分,也给朝朝一个名分?”
姜棠望向陆湛,微低下头道:“容我再思虑两日。”
“我都发了毒誓,你还要思虑?”陆湛道,“你不愿意给我名分,难不成是你心中有别的男子?”
“我心中怎会有别的男子?”姜棠道。
陆湛轻笑,“你心中没有别的男子,所以你心里是只有我一人。”
姜棠道:“你少如此厚脸皮。”
陆湛淡笑着扣紧了姜棠的腰肢,低头吻住了他已肖想多时的红唇。
山洞外,春雨丝毫没有停歇。
洞内,柴火火焰越来越小,姜棠依偎在陆湛的怀中许久才得以喘气,她羞赧地将脸埋在陆湛的肩膀处,“我先睡了,前半夜你守夜,后半夜叫醒我,我来守夜,怕是有些蛇虫鼠蚁野兽进来咬着朝朝。”
陆湛餍足一笑,“放心吧,外边有人守着呢。”
“嗯?”姜棠看向陆湛满是不解,“外边怎会有人守着?”
陆湛道:“其实,我之前对有一件小事瞒着你……你知晓了不许生气,也不能不要我,你已经答应我要让我做你的赘婿了,不得反悔。”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先说!”
陆湛道:“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且还要允许我做你的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