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看向陆湛道:“你若是这番遮遮掩掩,也不必入我姜家门了,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你连坦诚都做不到,何谈做夫妻?”
陆湛小声道:“其实我也并非是走投无路,我有一批自幼练就只听令于我的暗卫,他们随我一同来了余姚城。
前些时日,那个刘金入你家门,其实并非是杨朔路过发现,而是暗卫就守在院外,是暗卫拦下了刘金。”
姜棠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就知晓,你即便是被废除太子之位,也不会真的走投无路沦落到只能来投奔于我!你为何要瞒着我?
你瞒着我不会就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住在我闺房之中吧?”
陆湛道:“我哪有这般龌龊?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觉得我还不至于走投无路,不愿再收留于我。”
姜棠没好气道:“我怎觉得没有如此简单?你之前瞒着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念头?”
陆湛搂紧姜棠,“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姜棠道:“说。”
陆湛道:“此前你离宫时,拿上金子走的实在是干脆,我怕你对朝朝也并非是真心的,一开始见你时,说我朝朝走投无路,也是想要证明你是否嫌贫爱富,是否真心对朝朝。”
陆湛说罢后,看向姜棠的脸色,“你若是生气,打我骂我便是,但是你不许后悔让我入赘你姜家一事。”
姜棠微皱眉道:“当时我离开长安时敢走的不干脆吗?你都下了口谕,我敢违背吗?”
陆湛心虚道:“对不住。”
姜棠没好气道:“我就不该答应你入赘,你之前如此待我,我这般轻易原谅于你,也对不起我这三年的头疼。”
陆湛道:“你让我入赘才可好好惩罚我出出气,不是吗?”
姜棠只冷呵了一声,“你还是让暗卫去取伞来,此处到底不是睡觉的地方。”
陆湛走到外边吩咐暗卫去拿伞,他进了山洞后,继续将姜棠搂入怀中,“你应该不是很生气吧?”
姜棠看向陆湛:“生气!你欺骗于我,我怎会不生气?”
陆湛道:“那你要我如何,才不生气?”
姜棠道:“等会你背我下山。”
姜棠也着实是乏累得很,她不想自个儿走下山了,“朝朝让暗卫抱着。”
陆湛一笑道:“行。”
姜棠靠在陆湛的肩上,缓缓道:“你若是成了我的赘婿,来日再回长安,你不怕被人笑话?”
“我走投无路之际,得姜姑娘收留,我为报恩入赘姜家,此乃佳话,怎算是笑话?何况我父皇一心偏袒崔家,我怕是回长安无望。”
姜棠垂下眼眸,她也不想陆湛回长安。
他们一家三口在姜家小院之中,吃穿不愁,小富则安地过着日子多好。
若是回长安,姜棠可不觉得她能够当得好太子妃,她虽也算是在宫中长大,学的却是宫中奴婢的规矩。
还有,长安皇城之中多的是勾心斗角。
以及若是去了长安,姜棠也不知如何去面对崔姑娘。
她终究是有愧于崔姑娘。
姜棠缓缓入睡,听到洞口的动静,她缓缓醒来,只见暗卫拿着三把雨伞与三个灯笼前来。
陆湛道:“竹影,你抱着朝朝下山,务必不能让朝朝淋雨。”
“是,主子。”
陆湛将灯笼与雨伞给了姜棠,“你上来吧。”
姜棠真等要上陆湛的背时,倒是有些犹豫,“你不会把我给摔了吧?”
“怎会?”陆湛轻笑,“我自会小心的。”
姜棠这才穿上了外衣,上了陆湛的背部,山虽不高,可是下过雨的山路很是泥泞。
姜棠见抱着朝朝的竹影如履平地倒也放心了。
回到姜家小院,夜已很深。
姜棠烧了温水给朝朝擦洗了一下,朝朝睡得倒也熟,这都没有醒过来。
姜棠洗漱后,正要入睡,见陆湛入内道:“既然有暗卫守着,你也不必委屈睡竹榻了,回你的屋里睡去。”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我推算了一下,这六月之后就没有什么成亲的好日子,四月十八日乃是成亲的大好吉日,我们不如就四月里成亲。”
姜棠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是我一人能定下来的,也得过问我娘亲才行。”
陆湛凑到姜棠跟前道:“所以只要你娘亲答应你我四月十八成亲,你也就愿意?”
姜棠看了眼熟睡的小朝朝,轻点头道:“嗯,如你所说,也该尽早给朝朝一个名分,你出去吧。”
陆湛道:“已是睡习惯了竹榻,我还是睡在竹榻上,通气。”
姜棠微皱眉,回到了床榻上,她将床头的油灯吹灭。
躺在床上的姜棠用手背给她的脸颊降温,本已是困顿,这会儿回了家中,倒是有些难以入眠了。
姜棠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她的心思都是杂乱的。
陆湛前途未知,她本不该轻易答应下来的。
陆湛若是一直留在余姚让他做赘婿还好,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此处,能一辈子不回长安吗?
姜棠轻叹了一口气。
“爹爹,爹爹。”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她忙抱着小朝朝道:“娘亲在,宝宝,娘亲在。”
陆湛点燃了油灯,走到了床榻边上,朝朝抱紧着陆湛道:“爹爹,坏人欺负我。呜呜呜。”
陆湛摸摸朝朝小脑袋,“你是做了噩梦,这里没有坏人,有爹爹娘亲护着你。”
朝朝道:“爹爹在,娘亲在。”
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我要爹爹娘亲抱着我睡觉,呜呜呜,呜呜呜。”
姜棠听着朝朝的哭声,只觉得心疼道:“好,爹爹娘亲抱着你睡觉,不哭不哭,乖宝宝。”
姜棠对着陆湛道:“你先抱着朝朝入睡,等会再睡回竹榻上去。”
陆湛轻笑着上了姜棠的床榻,看来之前总算是没有白疼朝朝。
姜棠原以为她睡不着,可以等到朝朝熟睡后,再让陆湛回去的,却不料她要比被噩梦惊醒的朝朝先行睡过去。
一夜好眠。
姜棠自幼就容易手脚冰凉,睡觉总是要用汤婆子,昨夜里也没有灌汤婆子,醒来时她却觉得脚暖和得很。
只是,姜棠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姜棠睁开眼眸才发现自己在陆湛的怀中。
一如四年前的那一日,她醒来时发觉自己在陆湛的怀中。
那时候脑海之中涌现不少情绪,慌张惊惧有之,也有些迷茫,还有些怕入东宫为妃嫔,今生再难见到家人。
陆湛也缓缓睁开眼眸对上了姜棠的眼眸,他只觉得手有些麻。
姜棠怒瞪向陆湛,“昨夜里不是让你哄完朝朝就去竹榻上睡的吗?朝朝呢?”
姜棠喊道:“朝朝!朝朝!”
朝朝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娘亲,我在外边和小猪猪玩哦,花影姑姑帮我把猪猪给放出来了。”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她望向了陆湛道:“登徒子,快下去。”
陆湛搂紧着姜棠的腰肢道:“让我缓一会儿。”
姜棠察觉到陆湛晨起时……脸上霎时满是红晕,她只觉得脸颊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