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前太子殿下自然会替我遮掩的。”
盛远看向姜棠,满是不解,“朝野上下皆知太子殿下素来不近人情,你是东宫里出来的,仗着太子殿下名号办事,许也会惹来灾祸。”
“他不是都被废了吗?”姜棠问道,“他都被废离开长安,也无人会去过问于他,何况之前废太子的确有给过我一些香料。”
盛远道:“太子殿下被废只是惹恼了陛下而已,本也不是什么大罪,迟早有一日会恢复太子之位的。”
姜棠闻言微垂眸,“您怎如此笃定太子殿下会复位?”
盛远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被废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将崔三小姐定罪,陛下本欲赦免崔三小姐,但是太子殿下在陛下赦免之前,已经杀了崔三小姐。
崔三小姐亡故,崔家失了一个嫡出的女儿自然也是想要陛下给崔家一个公道。
陛下本就气恼又为了给崔家一个交待,自然也只能废太子。”
姜棠愣在原地,她只知陆湛犯了大错被废,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杀了崔家姑娘!
崔妙是崔娇的妹妹,如今应当也是十六岁左右。
偶尔也能见着崔妙跟随在崔娇身后进东宫里来玩,幼时的崔妙可爱得很,后来长成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
姜棠对崔妙的印象停留在四年前,那时候的崔妙不过十二三岁。
竟然这么年轻就被陆湛给杀了?
“废太子为何要杀了崔三姑娘?”姜棠问道。
盛远压低了声音,靠近姜棠道:“崔家大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约取消后,崔家与陛下便想要让崔三小姐做太子妃。”
那日宫中设宴给太子殿下选秀,本该要定下太子妃与太子侧妃,崔三小姐得知殿下有意想要娶徐家姑娘为太子妃,所以她便设计了徐家姑娘。
崔三小姐便找人给徐家姑娘出计谋,告诉她若想得到殿下喜欢,只要讨好小郡主,必定能成为太子妃。
徐家姑娘便听从了崔三小姐派人给她出的计谋,找人将东宫小郡主推下冬日河水之中,她以身入河去救小郡主,必定会惹来小郡主对她的喜欢,太子殿下也会对她感激……
然而正当徐家姑娘想要前往水池里去救东宫小郡主时,却被崔三小姐拦住。
原来崔三小姐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既要除去徐家姑娘又要除去东宫里受宠的小郡主。
小郡主被救起之时,发了好几日的高烧。
殿下恼怒,彻查此事,知晓幕后真凶是崔三小姐,便要给崔三小姐治罪。
崔家以证据不足,要保崔三小姐,陛下也有意包庇崔家,殿下便没等陛下给崔三小姐定罪,就直接将崔三小姐推入水中,说是崔三小姐失足而亡……”
“那崔妙还真是该死。”
姜棠起先还感慨崔妙小小年纪被陆湛所杀,这会儿想来还真的是杀得好。
姜棠握紧了自个儿的手,过去这些时日,朝朝还会怕掉入水中。
还说水中好冷。
她的朝朝那时候还不到三岁,这么可爱,崔妙竟然也下得去手。
“棠儿!”
姜棠听到陆湛的声音,回头看向陆湛道:“你叫我什么?”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将姜棠揽入了自己怀中,他眼神不善怒视着盛远,低头看向姜棠道:“棠儿,你与表哥在聊些什么呢?”
姜棠见陆湛神情满是醋意,笑了笑道:“我是想向三表哥买胡椒肉豆蔻等香料。”
陆湛看向盛远,“哦?表哥那边有胡椒等物?”
盛远打量着陆湛,应下道:“是有,不过用在客栈里的确是不妥,恐怕会惹来麻烦,到底也是御贡之物,好些世家贵胄虽然也用,但都是私底下偷偷采买的。”
陆湛道:“表哥有尽管卖给我们就是,不会因为香料是御贡之物而让表哥惹上麻烦的。”
盛远还是有些纠结,“非是我小气,你们要是自个儿吃,正如同我说的,免费给个十斤百斤与我而言也是无所谓,本就是无本生意,可若是用在客栈上,到底是会惹来麻烦的。”
陆湛道:“这三表哥全然可以放心,若是有人查起来,我只说是我离开东宫时带上的。”
盛远道:“表妹夫曾经也在东宫当过差?看表妹夫的气度,在东宫之中的职位怕是不小?”
陆湛点头道:“算是在东宫里边当过差,御贡之物表哥不必发愁,再不济也还有杨郡王可帮忙遮掩,还请表兄将调料卖于我们。”
盛远道:“既然如此那就便宜些卖给你们,只是若是追查下来,万万不可供出我来。”
姜棠一笑,“表哥放心。”
“那我就继续去吃酒了。”
盛远回了客栈里边继续用膳。
陆湛见着盛远离开,望向姜棠道:“你们表兄妹说话,需离得这般近吗?”
姜棠道:“好浓的酸味。”
陆湛将姜棠揽入了怀中道:“你我已经定亲,你日后不许再与外男走得这般近说话。”
姜棠抬头看向陆湛,“方才表哥与我说了你被废太子的缘由。”
陆湛皱眉道:“他怎么与你说的?”
“他说你杀了崔妙……”
陆湛道:“我是杀了崔妙,你可害怕?”
姜棠摇摇头道:“崔妙该死,她企图害死我的朝朝在先,她不死也对不起朝朝小小年纪落入水中,高烧数日。”
陆湛道:“人人都说我杀了崔妙过于冲动,你是唯一说她该死之人。”
姜棠低声道:“若我不觉得她该死,何以对得起朝朝?朝朝高烧不退那几日,我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我之前总以为,或许我能在十余年后,听到东宫小郡主出嫁,若是朝朝嫁的人家不在长安城,我许是还能去寻她,远远见她一面也好。
差点,我再也见不到朝朝了,再也见不到……”
姜棠眼中含泪,她不敢想朝朝在冰凉刺骨的湖水之中会有多害怕。
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的朝朝定是很难受。
而伤害朝朝的凶手,且还有人相护,好在陆湛为朝朝报了仇。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摸着她的脑袋以作安慰:“朝朝高烧那几日里一直喊着娘亲,她之所以会落水,也是有人骗她娘亲想要单独见她,朝朝也一直念着你。”
“你为何,为何要让我母女分离?”
姜棠泪眼模糊,她咬紧着唇瓣,对陆湛满是怨恨。
陆湛沉声道:“对不住,是我的错,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们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