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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萤光女的成都悦活 > 第27章 】旧格局终结,新气象随之悄然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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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旧格局终结,新气象随之悄然启幕

这天之后,曾幸慢慢从消沉里走了出来。

午休与下班的碎片时间,她重新拾起各类成都在地文化报刊细读,电脑里那套此前被她搁置许久的行业运营案例,也被全部翻出专注研究。

交到手上的工作再琐碎枯燥,她都找回当初一丝不苟的劲头,半点不肯敷衍应付。

“看你气色顺多了。”王清清抬眼瞥她伏案翻资料的模样,语气里藏着真心实意的欣慰。

“不振作起来咋个得行?”曾幸弯起眉眼浅浅一笑,“总要好好沉淀自己,指不定哪天朱总监想到我回来叙旧了,我才能拿出不让她失望的样子撒。”

两个月一晃而过,曾幸顺利通过试用期,正式成为《锦官蓉潮》在编行政员工。

可她半分庆祝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这数月间,线上新媒体持续挤压线下营收,杂志社多年积累的经营沉疴集中爆发,就连往日鲜活热闹的编辑部,如今只剩一具勉强撑住门面、耗尽生气的空壳。

这本昔日在本地传媒圈声名远扬的刊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败退。

张伸博在茶水间偶遇郑唯,两人自然而然聊起社里谁都避不开的经营困局话题,他忍不住对着无糖咖啡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社里人心散得彻底,到处都是人人自危的气息。”张伸博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从前风光无限的《锦官蓉潮》,会落到这般境地。”

“我们刘组长已经连轴加班一周了。”郑唯紧锁眉头,“可只要公司运营底层逻辑不改,就算二十四小时守在办公室,也扭转不了颓势。”

张伸博端着杯子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深有同感。如今读者早就习惯碎片化算法阅读,高层却还困在纸媒黄金年代的旧思路里,对传播形式的变革视而不见。”

他抿了一口无糖黑咖啡,喉间漫开绵长苦涩:“我踏入职场后的所有珍贵回忆都留在这里,心里总想做点啥子挽回局面,可所有尝试最后都石沉大海。”

正如他们所言,这场溃败绝非朝夕形成。

二组组长郭永安也在团队聚餐时,在张伸博眼前面露痛色,直言这是长年固步自封、错失线上转型窗口期,才让所有隐患集中爆发。

高层们长期保守懈怠所埋下的祸根,此刻尽数显现。

先是几个长期合作的核心大客户,在看到杂志社最新一期的受众数据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销合作。

紧接着,印厂那边因为长期拖欠款项,发出了最后通牒,扬言再不结清就要停印。

曾经引以为傲的发行量,如今在报表上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广告收入锐减近四成,连维持日常运转的现金流都成了问题。

社长李政明一心想要力挽狂澜,接连召开多场高层紧急会议。

可他经营思路陈旧固化,口中空泛的转型规划,在冰冷的市场数据面前不堪一击。

几番调整折腾,经营状况没有丝毫好转,纵使他有心补救,也处处束手束脚,全然一副回天无力的模样。

窒息的低气压裹住整间办公区。老编辑悄悄投递新媒体、文创公司简历,年轻员工四处打听外部招聘渠道,人人都在悄悄为后路盘算。

走廊里再也听不见往日讨论选题、交换稿件的笑语,所有人步履匆匆,交谈时刻意压低嗓音,生怕被高层捕捉到半句闲话。

每逢高层闭门会议散场,只要传出缩减版面、裁减编制、压缩部门经费的风声,各个办公室便会陷入长久死寂。

多数人只求安稳自保,刻意推诿额外工作,生怕一点疏漏就成为节流裁员的牺牲品,从前踏实干事的氛围荡然无存。

午休时,曾幸忍不住侧头问王清清:“清清姐,你说我们杂志社还能撑多久?”

王清清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没停,神色格外淡然:“我们这种底层小人物,再怎么议论也改变不了大局,多说无益。”

“你就不担心失业吗?”曾幸忍不住问。

王清清停下手里的活,转头认真看向她:“记好了,曾幸——行业起落从来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身为职场人,守住分内本职,把手头每件事做扎实就够了。”

“学到手的经验、打磨出来的能力全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就算哪天杂志社撑不下去裁员倒闭,有一身本事在,你也能寻到新出路,不至于彻底手足无措。”

这番话像一阵清风吹散连日盘踞心头的惶惑,曾幸怔怔回味片刻,心底豁然透亮。

是啊,身处这艘摇摇欲坠的船上,恐慌焦虑全无用处,唯有握紧属于自己的船桨,才是唯一自保的底气。

她望着从容平和的王清清,眼底连日缠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生出前所未有的笃定。

曾幸摊开桌面笔记本,提笔在空白页认真写下一行字:越是难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局势一日比一日严酷。

没过几日,社长李政明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召开长会,三位编辑部组长皆是满面愁容参会。

会议结束没多久,一则撼动全体员工的流言便在办公室悄悄传开。

王清清凑近曾幸,压着极低的声音:“听说社长打算自掏腰包垫付这期印刷费,要是这笔钱拿不出来,下个月刊物直接没法出刊,杂志社就彻底停摆了。”

“那这期印完之后呢?”曾幸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倒映在玻璃上,王清清垂眸看向电脑屏幕,没有给出半句回答。

但答案,很快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轰然砸落。

那期靠着社长自掏腰包才勉强印出的刊物,最终成了《锦官蓉潮》旧时代的绝唱。

那一张张粗糙的纸页,不是续命的希望,而是旧体制落幕前最后一声微弱的余响。

就在所有人都笃定,这本深耕成都本土多年的老牌刊物,终将悄无声息停刊消亡时,一道猝不及防的曙光,刺破了笼罩数月的漫天阴霾。

资金链即将彻底断裂、停刊危机迫在眉睫的绝境前夕,业内资金雄厚的新投资集团——光域文化,带着强势资本入局,全资收购《锦官蓉潮》。

消息落地的那一刻,整栋沉寂已久的两层办公楼,终于重新漾起了动静。

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没有铺张扬厉的造势,资本的入局低调、冷静,却又带着毫不留情的凌厉与果决。

光域文化精准看中《锦官蓉潮》沉淀十数年的本土文化底蕴与城市Ip价值,却彻底否定与摒弃了杂志社过往陈旧僵化、固步自封的传统运营模式。

收购交割的流程干脆利落,紧随而至的,是一场彻底改写运营思路和方向的高层大洗牌。

新集团入驻的第一个举动,便直接掀翻了杂志社维持多年的权力格局。

固守旧思路、错失数次转型良机、亲手将老牌刊物拖入泥潭的社长李政明,率先递交了离职申请,彻底退出《锦官蓉潮》。

紧随其后,多年依附于他的那些高层悉数被清退,无人幸免。

曾经把持杂志社话语权、固步自封的旧势力,一朝尽数离场。

曾幸站在行政部的办公区,隔着玻璃,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面色灰败的高管们抱着纸箱陆续离开。

走廊里依旧安静,但曾经的旧时代及那些积重难返的沉疴,似乎正被一种未知且充满变数的新气象所取代。

王清清缓步走到曾幸身侧,抬眼望向窗外洒落的天光,轻声感叹:“今天的阳光很明媚撒。”

曾幸轻轻点头,眼底映着透亮的光线:“感觉风也很舒爽。”

这场近乎倾覆的危机里,她们稳稳活了下来。

新集团只清算顶层旧势力,除社长一派高层全员离场,其它人员并无一人被劝退。

但曾幸却隐约觉得,这场高层洗牌不是结束,只是开端。

一场全新的风暴,似乎正在崭新的格局之下悄然酝酿。

此刻,从窗外溜进办公室的清风穿过她的指缝,曾幸突然想起了朱千寻。

她情不自禁思索:如果朱千寻还在,亲眼目睹今日这番新旧更迭的光景,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与感受?

世事难料,成败起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纵然顺利转正、站稳了职场第一步,可前路依旧未卜。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的桨,站稳脚跟,不让自己被即将到来的新一轮风浪轻易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