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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萤光女的成都悦活 > 第26章 】只有打磨好自己,才不辜负这段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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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只有打磨好自己,才不辜负这段相遇

曾幸愣怔地伫立在原地。

王清清的每句话,都像是迎面撞击而来的厚重木桩,震荡得她心口发疼。

那些话语粗暴地撕开了笼罩在她周遭的迷雾,将她最真实的心迹袒露了出来。

是啊,她当初一心一意来《锦官蓉潮》面试,不就是想在自己最喜欢的杂志社任职么?

哪怕只是个行政岗,她也坚信,只要拼尽全力,总有一天能拿到跃升编辑的入场券。

与朱千寻的相遇,彻底点燃了她全力以赴的底气与期许。

对方给了她追逐梦想的勇气,明知她是毫无采编经验的新人,依旧耐下心从头手把手仔细提点、悉心栽培。

曾幸心里透亮:自己只是大专出身,没有半点行业积淀,在业界本就不起眼,没人寄予期待,想要靠近理想,唯有逼着自己变得有价值。

所以分配到手里的所有工作,她从无半句抱怨,永远干劲十足地妥善处理——她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迟疑退缩的资本。

周遭同事大多漠视她的存在,唯独朱千寻看穿了她心底想成为编辑的野心,一步一步为她指明前路。

倘若就此一蹶不振,那她和朱千寻并肩走过的所有时光,又算什么?

曾幸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心头万千烦闷无处纾解,两天后的午休期间,用过午饭的曾幸再次独自去往东湖公园散心。

她刻意避开人头攒动的环湖堤岸,独自走进幽静水杉林的架空水上木栈道。

栈道凌空架在浅水面上,两侧参天水杉枝叶交错,织成浓密绿荫,林间风声簌簌,将岸边的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她垂着头缓步前行,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木栏杆,全然没留意迎面缓步走来的人影,直到两人相隔数步,才猛然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张伸博的视线。

“又碰到你了,曾幸。”张伸博先主动出声问好,“你好。”

“你好。”

若是往常,曾幸一定会为这场偶遇欢欣雀跃,甚至会自行认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可当下她神情黯然,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咋个了?你看起来没啥子精神啊。”张伸博一眼看出了不对劲,“是最近工作不太顺么?”

“好像所有人见我低落,第一反应都会归咎于工作。”曾幸浅浅笑了笑,转身将双手搭在栏杆上,任由晚风拂乱额前碎发。

她停在栈道的中段,脚下的东湖水面随着清风泛开一层层涟漪,几尾锦鲤在倒影中游弋,两侧挺拔的水杉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在水面上明明灭灭。

张伸博也学着她扶住栏杆,望着成片繁茂杉树轻声开口:“可这不是职场人士的常态么?难道困扰你的不是工作方面的事?”

“这次不是。”曾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在他面前说谎,哪怕是刻意掩盖心情的谎言也不行,“实际上,我最近一直为我们部门朱总监离职的事感到困扰。”

“朱总监?”张伸博表情开始变得复杂,“你说的是行政部的朱千寻总监么?”

“咋个?你有留意她么?”曾幸颇感诧异,同时又抱了一些侥幸,期盼能从他这里打听到哪怕那么一点关于朱千寻的蛛丝马迹。

“何止是留意呀?在我心里一直觉得她很了不起,是非常优秀的职场专业人士。”他温声道。

“优秀的……职场专业人士吗?”曾幸掂量着张伸博这句评价的分量,同时却又觉得好奇,“咋个你对朱总监很熟吗?”

“对我而言如此,对她来说就不一定了,毕竟我们也没互动过几次。”张伸博轻笑,“可我知道她很厉害,很年轻就坐上了运营群总监这个位置。”

“运营群总监?”曾幸满眼错愕,“你说的是我们朱总监么?”

“没错。”张伸博郑重颔首,眼底漫开敬佩,“她三十岁那年就当上了《锦官蓉潮》的运营群总监,是能直接干涉任何部门总监决策的厉害角色。”

“上任不到一年,杂志销量翻了两倍,从选题到美术再到纸张品质,全都赢尽了业界口碑。”

话音落进耳朵的瞬间,曾幸搭在木栏杆上的手猛地收紧。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苦涩的笑容:“居然……都没人和我提过这件事。无论是朱总监,还是清清姐。”

她心头恍然通透,低声喃喃自语:“难怪她眼界格局那么出众,能教给我那么多东西。原来三十出头就坐上运营群总监的位置,在和我相识之前,她就已经那样耀眼夺目了。”

心底没有半分被刻意隐瞒的怨怼,积压许久的烦闷委屈,反倒借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裂开一道细缝,缓缓倾泻而出。

“她们从没和你提起过这段过往?”张伸博微微蹙眉,满是意外。

“一次都没有。”说到这里,曾幸轻轻咬住下唇,语气藏着委屈,“朱总监不提也就罢了,连清清姐都守口如瓶。”

张伸博沉默片刻,目光落向脚下流动的湖水:“想来是落差太过悬殊。从带领团队屡创佳绩的群总监,落到清闲边缘化的行政部,这段辉煌又落寞的过去,她自然不愿对外提起。”

这番解释恰好解开了曾幸心中的心结。

方才因被隐瞒生出的些许隔阂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心疼与理解。

“那你晓得朱总监降职的原因么?”她忍不住发问,迫切想要了解对方遭受如此伤害的原因。

身旁的张伸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

一阵风穿过水杉林,将栈道上的光影吹得明明灭灭,他的声音也随着这光影暗了下来:

“原因很复杂。朱总监当年三十出头坐稳运营群总监,除了强悍的实力,副社长的全盘信赖与提拔也至关重要。”

“后来高层权力洗牌,如今的社长一派暗中运作,硬生生把扶持她的副社长排挤出了杂志社,大多数亲信也受到降职或逼退的处理。”

他目光落向栈道下缓缓流动的浅水,继续缓缓道来:“派系清算总要立个典型杀鸡儆猴。朱总监能力强,底下的团队全都服她,对社长来说是个不容忽视的威胁。”

“只要她还在核心运营岗,前副社长积下的威信和声望就散不掉,他们势必会对她下手。”

“社长一派没法否定她创下的亮眼营收,便翻出她为冲销量签下的渠道合作协议,揪着手续流程上的瑕疵大做文章。”

“高层把这些陈年问题全扣到她头上,以‘风控疏漏、管理失当’定了她的过错。她不肯倒戈投靠,只能接受降职处分,被发配到边缘化的行政部当个闲职总监。”

这番话一字一句落在耳中,曾幸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瞬间翻涌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

难怪朱千寻平日行事克制内敛,工作期间鲜少发言,如今回想起来应该是在有意淡化存在感。

难怪她眼界、能力远远凌越于行政总监职位之上,却只能屈居在这个小小的不起眼部门,日复一日地处理着各种琐碎繁复的杂事。

想必这段张伸博口中的闪耀过往,于她而言根本就是烙在心头的痛楚,是一场从高处跌落的重创,难怪她会用刻板装扮藏住自己的光芒。

听到这里,曾幸心里的所有情绪都被清空,唯独只剩心疼。

她终于明白,朱千寻平日里那份云淡风轻的背后,究竟咽下了多少委屈与不甘。

“居然……”她语气浮移道,“朱总监居然默默承受了这么多苦难和煎熬,可是我啥子都不知道。明明她帮了我那么多,可我却啥子都没能为她做。”

张伸博专注地注视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女性之间的情谊——它不像男人之间肝胆相照那般豪爽,却更加细腻、绵长。

这姑娘对朱千寻的惦念与牵挂,此刻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让他深受触动。

“你不是不清楚吗?”他温声安抚,“这些旧事是我们郭总监酒后偶然同我说的。他很敬仰朱总监,只有喝醉后才会私底下讲起这些往事。”

“曾幸。”他顿了顿,直挺挺地望着她的眸子,加重了语气,“若你真对朱总监那么心心念念,就把对她的感情全投入到工作里去,别因为这份惦念自乱阵脚。”

“你这是在跟我讲大道理?”曾幸轻声问。

“算不上啥子大道理。我只是觉得,她的不辞而别必然有难言之隐,若你真在乎她,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自暴自弃,而是沉下心打磨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张伸博直视她的双眼,语气郑重:“只有这样,将来某天你们有机会重逢时,你才能以更好的风貌站在她面前,那样才不辜负与她这段珍贵的相遇,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