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的叫骂在山谷入口回荡,红砖房紧闭的木门纹丝不动。
毒蝎咬住后槽牙。
他吐出一口混着冰渣的唾沫,握紧骨刀刀柄。
六十个流浪兽人挤在他身后,他们盯着那座散发烤肉香气的房屋,不停地吞咽口水。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毒蝎举起滴着毒液的骨刀,刀尖直指木门,“冲锋!把门砸烂!男的剁碎,那个雌性抓活的!”
流浪兽人们嚎叫着往前冲。
他们甩开破烂的兽皮,四肢着地,弹出利爪,争先恐后地冲入平地。
他们盯着前方的房屋,没人低头看脚下的积雪。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兽人跑得飞快。
他们距离红砖房不到五十步,已经能看清门上的木纹。
冲在最中央的豹系半兽人脚踝一绊,撞上了埋在雪下的兽筋。
两端绑在树桩上的兽筋被扯得笔直,卡住了豹系兽人的脚踝。
他冲得太快,根本停不下来。
豹系兽人的上半身继续前冲,双脚却被绊在原地。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豹系兽人的两条小腿骨从膝盖下方折断。
骨头刺破皮肤,鲜血喷洒在雪地上。
他脸朝下砸在冻土上,向前滑行了数丈。
冰碴蹭破了他脸颊的皮肉。
身后两个并排冲锋的兽人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兽筋切断了他们的腿骨。
惨叫声划破夜空。
三个断腿的兽人在雪地里翻滚,双手捂住喷血的小腿不停哀嚎。
高坡的灌木丛后方。
阿图瞪大眼睛,两手抓着枯树枝。
他看着下方那三个倒地的兽人,咽了口唾沫。
“断了……他们的腿断了!”
阿图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妹妹,“城主没有骗我们!一根埋在雪里的兽筋,真的能把三阶兽人的腿骨折断!”
几个半兽人幼崽拼命点头。
他们看了看下方,又看向趴在最前面的林兮兮。
下方的流浪兽人还在往前冲。
前排三个兽人倒地翻滚,后方跟上的兽人来不及停下。
为了躲避地上的同伴,后方的兽人们向两侧散开,脚步乱成一团。
一个熊系兽人为了躲避地上的同伴,向右侧跨出三大步,踩在一片平整的雪地上。
“咔——”
木板断裂声从他脚下传来。
熊系兽人脚下一空。
覆盖在陷坑上方的薄木板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从中间断裂。
他向下坠落。
“噗嗤!”
木刺刺穿皮肉的声音在深坑里响起。
三根黑木刺贯穿了熊系兽人的脚掌,从脚背穿透出来。
另一根最长的木刺刺入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坑底。
熊系兽人张大嘴巴,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双手抓住贯穿腹部的木刺,试图将自己拔出来,但只要一动,木刺表面的倒刺就会扯开血肉。
这并非个例。
随着阵型大乱,接二连三的流浪兽人踩空,跌入深坑里。
竹刺刺穿了他们的脚掌、大腿和腹部。
用火烤硬的尖端扎破了兽人们的皮肉。
鲜血融化了边缘的积雪,将白雪染成猩红色。
掉进坑里的兽人被木刺贯穿,不停哀嚎。
没掉进坑的兽人被绊马索绊倒,或者被身后的同伴挤进陷坑。
六十个人的队伍乱作一团。
苍渊趴在高坡的雪地上,盯着下方。
他右肩的肌肉还在痉挛,骨刀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冲下去肉搏的准备。
但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停住了动作。
敌人没能摸到红砖房的门槛,也没看到屋里的人,就已经死伤过半。
那些强壮的流浪兽人,被不起眼的兽筋和木刺接连放倒。
这就是城主说的陷阱,是那张草纸上画着的线条。
苍渊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林兮兮。
林兮兮保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捏着火折子,看着下方。
她的呼吸很平稳。
苍渊的胸膛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雌性,手指收紧。
毒蝎停在了距离陷坑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他背后的毒尾悬在半空,尾尖滴落的毒液在雪地上砸出黑洞。
他瞪大眼睛,眼角抽搐。
他看着前方被鲜血填满的深坑,看着坑里被木刺贯穿挣扎的手下。
“不……这不可能!”
毒蝎声音嘶哑,向后退了半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苍渊是个残废!那个雌性是个废物!他们怎么可能杀光我的人!”
他的六十个手下,在没有遭遇抵抗的情况下,齐刷刷地倒下。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耳朵。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
毒蝎握着骨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向那座紧闭木门的红砖房,脚步往后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