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砸在华夏城二期扩建的工地上,地面发烫。
生石灰的味道混着半兽人苦力身上的汗酸味。
石凿敲击花岗岩当当响,脚手架被压得嘎吱响。
林兮兮穿着一套粗布工装,袖口卷到手肘上方。
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草纸,炭笔在纸面上勾勒出城墙垛口的承重结构,笔尖摩擦纸面沙沙响。
她顺着刚砌好的红砖墙根往前走,牛皮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咔哒作响。
苍渊落后林兮兮半步。
紧绷的肌肉撑起皮甲。
他盯着每一个靠近林兮兮的工匠。
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青铜骨刀刀柄上,靴子踏在地上。
有碎石飞溅或苦力动作过大,他的手指就会收紧。
地面传来规律的震动。
咚。
咚。
咚。
震动顺着青石板传导到林兮兮的脚底。
前方的工匠们惊呼出声,丢下工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赤炎光着膀子,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汗光。
他单手托着一块千斤重的花岗岩,大步穿过工地。
巨石比他整个人还大一圈。
岩石边缘摩擦着他的肩膀,没留下痕迹。
他故意放重脚步,在冻土上踩出深坑。
赤炎走到林兮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单手将巨石往上抛起半尺,又稳稳接住,手臂上青筋暴起。
“小城主,你看大爷我找的这块石头够不够结实!”
赤炎咧开嘴,露出两排尖牙,盯着林兮兮,“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半兽人,搬一块碎砖都要喘半天。这种修城墙的重活,就该交给我这种拥有绝对力量的雄性。”
他刻意绷紧胸肌,汗水顺着肌肉滑落,滴在发烫的泥土上,蒸发成白烟。
林兮兮还没开口,一声金属摩擦声打断了赤炎的话。
苍渊拇指一挑,青铜骨刀出鞘半寸。
刀光反射着阳光,晃过赤炎的眼睛。
“华夏城的城墙需要尺寸精准的基石,用不上垫脚的废料。”
苍渊声音沙哑:“把你的脏石头扔远点,你挡住城主视察的路线了。”
赤炎收起笑容。
他转过头,金色的竖瞳对上苍渊猩红的眼眸。
“银毛狗,大爷我跟城主说话,轮得到你来乱吠?”
赤炎鼻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你除了每天跟在后面摇尾巴,还能干什么?真遇到能砸碎城墙的重击,你这副干瘪的骨架连一息时间都撑不住。”
苍渊握紧刀柄。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石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苍渊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两道缝隙。
白色的冰霜以他的军靴为中心,贴着地面向外蔓延,将周围的碎石冻结成冰块。
赤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吼。
他右手发力,将花岗岩砸向身侧的空地。
砰!
巨石砸进泥土,砸出一个直径一丈的大坑。
碎石混杂着泥块向四周飞溅。
火焰从赤炎的脚底升腾而起,包住他的双腿和腰腹。
他红铜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赤红色的狮毛,双手十指弹出锋利的黑色指甲。
高温烤得周围噼啪作响,刚才被冻结的冰霜化作水汽,又被蒸发干净。
两大四阶强者的威压释放出来。
工地上原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距离两人最近的十几名猿系半兽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大爷我今天就拔光你的狼毛,让你知道谁才是华夏城最强的雄性!”
赤炎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热浪,直扑苍渊。
苍渊冷哼一声,银色的狼毛从他的脖颈和手臂处钻出。
他右腿发力,迎着赤炎的拳头冲上去。
青铜骨刀出鞘,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冰与火在半空中相撞。
爆鸣声炸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气浪撞击在林兮兮面前,将她粗布工装的下摆高高掀起。
林兮兮站在原地,右手攥住草纸,把纸面掐出折痕。
她眼睛连眨都没眨,盯着前方交织在一起的红白两色光芒。
工地彻底乱了套。
能量气浪横扫过刚刚搭建好的木质脚手架。
铁木主梁发出断裂声,从中间折断。
十几米高的脚手架失去支撑,向一侧倾倒。
“快跑!”
负责搬运石灰的工匠们丢下手里的推车,连滚带爬地向安全地带逃窜。
推车翻倒,生石灰粉末扬起,与泥沙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苍渊和赤炎陷入缠斗。
苍渊移动极快。
他挥刀带着寒气,刀锋在赤炎的手臂上留下冰霜印记。
赤炎用包裹着烈焰的拳头砸开刀锋。
拳风擦过苍渊的肩膀,将他黑色的皮甲烧出一片焦痕。
两人从平地打到半空,又重重砸落回地面。
赤炎双手抓住一根断裂的铁木横梁,抡圆了砸向苍渊的头顶。
带着火焰的横梁带起风声。
苍渊身体后仰,膝盖贴着地面滑行,躲过这一击。
他左手撑地,右腿抽出,踢在赤炎的小腿迎面骨上。
砰!
赤炎吃痛,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想要稳住下盘。
他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翻卷起来,没能阻止后退的惯性。
他没注意到正后方。
那是工匠们用红砖和黏土刚砌好的一段城墙。
黏土没风干凝固,砖块之间的咬合力很弱。
赤炎的后背撞上了红砖墙。
场面静止。
紧接着,墙体内部传出开裂声。
裂纹以赤炎的后背为中心向墙体蔓延。
哗啦啦!!
倒塌声压过工地上的嘈杂。
三丈高、两尺厚的红砖墙体在四阶兽王的撞击下彻底崩塌。
红砖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暗红色的碎块。
砖灰和尘土扬起,遮蔽了阳光,将赤炎和苍渊笼罩在内。
灰尘弥漫的废墟中。
赤炎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半个身子被埋在碎砖堆里。
他身上的火焰熄灭,皮肤上沾满砖灰。
苍渊站在距离废墟五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的青铜骨刀保持着向前突刺的姿势,刀尖的冰霜正在融化。
两人盯着满地碎砖,听着周围的安静,动作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