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饭盒打开,一个里面是满满登登的酸菜炖脊骨,另一个是打卤面。
鸡蛋大酱的卤子,手擀的面条,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世杰这些天嘴巴里真是淡得鸟出。
虽然手上有钱,但天气不好,去镇上不方便,没办法去国营饭店消费。
天天吃食堂,没有周红梅时不时送东西给他打牙祭,油水是真不够。
“红梅,你拿回去吧。”陈世杰馋得口水快要掉出来了,但还是盖上盖子一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吃。”
周红梅嗔怪,“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又没有做龙肉给你吃。”
她将筷子硬塞到陈世杰手里,“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跟我好?要是原谅我了,就把这些全吃完。”
“你……”陈世杰装模作样,“你这是胁迫我。”
“快吃吧。”周红梅声音温柔,“世杰哥,你这几天都瘦了,我心疼,特地让妈给你做的。”
顿了顿,她又说,“今天我爸说,等冬至过去,给你提干事的事应该就有眉目了。”
她小脸羞红,“等你提了干事,你啥时候跟家里说我们的婚事啊?”
陈世杰心里一喜。
他跟周红梅前前后后差不多也快一年了,一直以来,他都尽力表现出一副不是冲着周红梅背后的势力,而是冲着周红梅这个人的样子。
从不巴结周场长夫妇,在和周红梅的相处中,温柔体贴包容,但很少主动。
工作中尽可能的体现自己的领导能力以及办事能力。
努力了这么久,周场长总算愿意松口给他提干事了。
倒不是说,知青不能当干事,而是像陈世杰这种来林场时间不长,也没干出重大贡献的知青,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干事。
可以说,周场长就是为了女儿给他开后门。
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周红梅都已经认定了他,想嫁给陈世杰,那她的丈夫如果没有职位,只是普普通通的员工,周场长一家脸上会不好看。
“这……”陈世杰心里高兴,面上一点不露,还有点忐忑和不安,“我这工作上也没什么贡献,突然给我提干,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没有贡献了?每次你都把你们知青的工作安排得很妥当,还有生活里谁有矛盾了,不也是你去调解的。”周红梅一脸认真,“我爸都说,自从你来了后,知青这边好管多了。”
陈世杰翘了下唇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想太多,只是想着能不能帮领导们减轻担子。”
周红梅凑过来,小声地说:“而且,我们要结婚了,你没有个一官半职的,我爸脸上也无光,当然,主要是你有能力,不然我爸也没办法提拔你。”
“世杰哥,要不你这次给家里写信就把我们俩的事说了吧,提干加结婚,双喜临门,你家一定很高兴。”
陈世杰沉吟,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答应。
“结婚是大事,不可能只在信里提一嘴,我们陈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该有的规矩都要有,我先跟家里商量商量,看到时候是家里人过来林场一趟商量婚事,还是我们回沪市。”
周红梅虽然有点不高兴,但她也能感觉到陈世杰是认真考虑过的。
而且陈世杰是城里知青,有知识有文化,家里更不是那种小门小户,重规矩也是理所应当。
她娇羞地绞了绞衣角,“好,都听你的。”
陈世杰这才开始动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酱香裹着面条的筋道在嘴里化开。
他嚼了几下,又夹了一块脊骨,肉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了。
快吃完的时候,陈世杰状似无意地说:“你等会就直接回吧,我现在住的地方……不太好,我怕吓着你。”
“怎么不好了?”周红梅关心地问。
陈世杰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周红梅立马说:“住不好可不行,这么冷的天,万一冻出病来怎么办?”
“场部不是还有空着的临时宿舍吗?我和赵叔叔打声招呼,你搬过去住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是不是不太好,知青除了结婚的,不都是要住宿舍吗?”
“你不一样。”周红梅含羞带怯地看他,“早就想让你搬出来单住了,这样我也好去找你。”
陈世杰住大宿舍,每次周红梅去找他都不好在屋里待太久,而且人多口杂,不方便说话。
周红梅先前就提过一嘴,说可以给陈世杰安排一个单间。
但陈世杰没同意,说不想特殊化。
陈世杰望着周红梅脸颊上的红晕,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他之前就是不想让周红梅方便找自己,才拒绝了周红梅住单间的提议。
他是真怕周红梅一个霸王硬上弓把他吃干抹净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都决定要和周红梅结婚了,那发生关系也不是不行。
但陈世杰烦躁的是周红梅的长相和身材都不好。
比起沈清辞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一想到自己要跟这样的人翻云覆雨,陈世杰觉得自己亏到姥姥家了。
只不过,好处就是方便他和沈清辞私下会面。
把门一锁,那还不是他想咋样就咋样。
好歹能平衡一下他的不甘。
“谢谢你,红梅。”陈世杰满眼深情,“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未婚夫,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周红梅小声嘀咕。
在她心里,陈世杰都准备跟家里提两人婚事了,那两人的关系就已经从对象升级为未婚夫妻了。
陈世杰恶寒了一下。
打卤面吃完了,酸菜炖脊骨的酸菜还剩了点。
陈世杰把酸菜收起来,虽然肉吃完了,但酸菜有肉香,用来下馒头也不错。
他另一个饭盒洗干净,交给了周红梅。
“世杰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去找赵叔叔拿钥匙。”
“好,辛苦你了,红梅。”
“又跟我客气。”周红梅嗔怪地轻打了下他的胸口,“下次不许跟我这么客气,怪讨厌的。”
陈世杰:……
难道没人告诉她,这种矫揉造作的小女儿模样非常恶心人吗?
当然咯,如果换成沈清辞,陈世杰只觉得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