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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有跟过去,看了一圈后,找了个相对清闲的柜台问售货员:“同志,请问你们这儿收头发吗?”

售货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收,一等发三块五一斤,二等发两块八,三等发一块八。”

这个价格跟沈清辞打听到的一样。

沈清辞摘下帽子,把编成麻花辫的头发往胸前甩了下,“麻烦你看看,我这个头发怎么样?”

售货员伸手捧起沈清辞的头发仔细瞧了瞧,又掂了掂,“还可以,算二等发。”

“从这个长度剪行吗?”沈清辞怕她一剪刀直接给自己弄成男人头,比划了一下,留大概齐肩的长度。

“行。”售货员拿了剪刀出来,跟沈清辞确认好位置,一剪刀下去,辫子就到她手里了。

售货员称了重,让沈清辞看了,又低头在柜台底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沓零钱数好递给她。

剪下来的辫子满打满算也没有一斤,沈清辞得了两块钱。

沈清辞拿着钱,在供销社转了一圈。

她发现供销社的有些东西比林场商店要便宜。

估计林场商店也是从供销社进货,自然要多一点成本价。

不过多的也不多,一分两分的。

沈清辞琢磨着该给沈父沈母寄些什么东西过去。

新的不行,钱也不太妥当。

一般来说,像沈父沈母的身份,如果有人寄东西,也会被人检查,要是东西太好,落不到他们两个手里,会被其他人扣下。

这还真是蛮为难的。

吃的喝的这些体积不小,不好藏,容易被人发现。

沈清辞在供销社转了两圈,依旧两手空空。

谢小燕递过来半截红肠,“你头发卖好了吗?”

沈清辞没接,红肠挺贵的,她也不能一直厚脸皮。

“嗯,卖好了。”

“那现在去邮电所?”

“我等会去。”

“去国营饭店不?我请你吃大鸡腿。”谢小燕每次来镇上就是来打牙祭的,不吃上一顿国营饭店,感觉一路上都白冻了。

“我带了干粮,小燕,你不用陪着我的,你先自己去吧。”

沈清辞有点可惜自己没把给谢小燕炒的松子带过来。

那会也没想过会碰上她,松子是要送人的,她就没放空间占位置了。

“好吧。”谢小燕没有强求,“那你等会可以来国营饭店找我,要是找不着我,就去邮电所,我吃完饭会到邮电所打电话。”

“行。”

谢小燕去国营饭店,沈清辞想了想,去了供销社旁边不远的卫生所。

沈清辞记起沈父有胃病的毛病,在西北农场条件艰苦,如果沈父发病了,肯定不会给他治疗,他们手里估计也没钱买药。

给他们寄点药过去挺好。

不止治胃疼的,还有治感冒,治外伤的,这些肯定用得上。

买了药,沈清辞卖头发的钱就花了个七七八八了。

沈清辞把药放到背篓里,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她没有继续在主街上闲逛,随便拐进了一个巷子,最终把视线落在一户人家上。

这户人家条件在镇上应该算不错,窗户用的都不是窗户纸,而是玻璃,透过玻璃,沈清辞清楚瞧见了屋内晾着的尿戒子。

她过去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开门。

“你是谁?”中年妇女上下打量沈清辞,“有啥事?”

“婶子,你们家要鲫鱼和猪血不?”

沈清辞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问,“我想换一件你们家不要的旧棉袄。”

虽说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但物资匮乏的年代,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沈清辞不是没想过去黑市,但她不知道集安镇的黑市在哪儿,更不晓得其中有哪些门道。

她住的地方离集安镇太远,她没有条件打听这些,只能剑走偏锋了。

她不卖东西,以物换物总行了吧?

中年妇女皱眉,往沈清辞身后看了又看,确定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先让人进屋了。

沈清辞没有犹豫,拎着背篓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灶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咕嘟声,应该是在煮什么东西。

沈清辞把围巾散开了些,露出自己的脸。

跟人做买卖,她不能一直遮着脸,会让人起疑心。

中年妇女没有急着开口,先走到桌边坐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抬眼重新打量她。

她家媳妇刚生了孩子,奶水不足,这事街坊邻居知道,可面前这个小姑娘很面生,她确定是第一次见。

“你不是咱们镇上的吧?”

“嗯,我是屯子上的,婶子,我有几条鲫鱼和半盆猪血,你要么?”

“鲫鱼?活的还是死的?猪血是啥时候的?”中年妇女没有继续追问,关心起鱼的新鲜程度。

沈清辞把背篓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五条鲫鱼,提起来让她看了一眼:“活的,昨天刚打的,还养在水盆里,今早出门才捞出来,猪血有几天了,但肯定没坏。”

这些是她提前放进背篓的,要卖就不放进空间了。

她的背篓又不是带氧的鱼缸,总不能拿出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提前放背篓伪装一下比较好。

中年妇女的目光在鱼身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先看了一眼鱼鳞和鱼鳃的颜色,看得出来沈清辞没有说谎。

鱼死是死了,但死的时间还不长,鱼身都没冻硬呢。

猪血新鲜度也还行,不是那种放了十天半个月的。

她看完之后没有直接回答换还是不换,先问了一句:“你要旧棉袄做什么?”

沈清辞垂下眼,语气平实:“给山上干活的人穿,不用特别好,薄的破的也行。”

中年妇女看了她几秒,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件叠好的旧棉袄,深灰色的,肩膀和手肘有好几个补丁。

“你看咋样?”

沈清辞接过来,棉袄不算厚,有些地方的棉花还板结了,但很符合沈清辞的要求。

“行,婶子,谢谢了。”

中年妇女看她把棉袄往背篓里塞,不放心地补了句:“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嗯呐,婶子,那我先走了。”

中年妇女看着沈清辞离开,回头去处理鲫鱼。

鲫鱼这玩意不算金贵,如果是平常,别人说五条鲫鱼和半盆猪血换一件旧棉袄她肯定是不换的。

可现在是冬天,媳妇奶水不够,小孙孙每天饿得哭,供销社的奶粉贵不说,还得要票。

这么一换算下来,中年妇女还觉得自己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