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换了条巷子,这次没找有婴儿的家庭,而是去了家属楼。
集安镇靠着林场,镇上有两家场子,一家是木材加工厂,另一家是农机修配厂。
这两家厂子规模不大,但在镇上算是正经单位,职工住的家属楼也相对集中。
沈清辞站在家属楼前面看了一会儿,楼不高,灰扑扑的砖墙,每层阳台晾着衣服和被褥,底楼有几户人家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和成堆的煤球。
沈清辞艳羡地看了眼煤球,这玩意比柴火耐烧多了。
二手平台和商城不是没有,但沈清辞有点舍不得。
毕竟得花钱,木柴只要出去捡就有的是,买煤球属于不必要的开支。
她选了一栋看起来住的人比较多的楼,走到一楼一户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看见她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找谁?”
沈清辞没有绕弯子:“同志,您家有不穿的旧棉鞋或者旧衣服吗?我想用东西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然后侧开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媳妇,有人来换东西。”
这种事不算罕见,有的是老乡来家属楼换东西的。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背篓:“你有啥可换的?”
沈清辞把背篓打开一些,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干蘑菇和猪下水:“这些,你看看咋样?”
中年女人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面色一喜。
她还以为会是鸡蛋,没想到是猪下水。
猪下水虽然比不得正经猪肉,可处理好了,也是一道荤菜。
她家男人就好这口,用来下酒嘎嘎棒。
中年女人随后转身进里屋,翻出一双半旧的棉鞋和一件灰布棉袄,又翻出几块颜色不一的碎布头,像是平日攒下来留着打补丁的:“棉鞋是我儿子的,他长个了,小了穿不上,棉袄是我男人的,破了几个洞补好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
沈清辞接过棉鞋和棉袄,翻看了一下,棉鞋底子还算厚实,棉袄虽然旧但没有破洞,针脚细密整齐,像是被仔细补过的。
但这两样的棉花都不多,甚至称得上薄。
“谢谢,我换了。”
这家人比上家人要爽快得多,没有刨根究底的问她换了东西去干啥,省了沈清辞编谎。
她把东西放进背篓里,把干蘑菇和猪下水递过去,中年女人接过去也没有再多看,转身放到了灶台上。
沈清辞道了谢,背着背篓走出了家属楼,没有在巷子里多逗留。
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沈清辞放下背篓,从空间里把针线包拿了出来。
来之前她就想过的,不能明目张胆给沈父沈母寄东西,那就藏在棉袄里。
幸亏现在是冬天,棉袄有厚度,能藏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
沈清辞把棉袄沿着缝线拆开口子,把买来的药片小心翼翼塞进去。
还有那些碎布头子也一起塞进去,算是伪装的一部分。
她没有选那些看着就很好藏东西的位置,而是领口,肩膀这种很邪门的地方。
天冷,沈清辞缝的哆哆嗦嗦,手指头都要冻僵了。
只能时不时地哈口气,尽快把拆开的口子缝起来。
弄好这些,沈清辞马不停蹄地折回了供销社。
虽然知道寄过去的东西要被那边的人检查,但为了保证这两件棉袄能顺利到沈父沈母手里,她还是买了点“上供”的供品。
沈清辞走到卖散装点心的柜台前,要了一包最便宜的饼干和半斤水果糖,用旧报纸包好放进背篓里,又买了一卷结实的麻绳,然后才走出供销社。
邮电所离供销社不算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在邮寄柜台前,沈清辞把那两件已经塞好药的棉袄重新叠整齐,饼干和水果糖就包在棉袄里面,用新买的麻绳扎紧。
填好单子,工作人员收了钱,沈清辞看着包裹被人拎进里间,松了口气。
希望包裹能顺利到沈父沈母手上吧。
办完这些事,沈清辞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假装从口袋,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一个玉米饼子,就着水壶里的热水填饱肚子。
正狼吞虎咽,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沈清辞吓得噎了下,咳嗽了好几声。
“抱歉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谢小燕忙给她顺背,“下次我还是喊你一声吧。”
“……没事。”
沈清辞又喝了几口水,把食物和水吞下去。
“你打完电话了?”她问。
“是啊,你呢?东西寄完了吗?”
“嗯。”
谢小燕从随身的布兜里摸出个油纸包,“喏,这有几个肉包你带回去吃吧,热一热哈。”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
“拿着吧,也不值几个钱。”
谢小燕略带强硬地把东西塞她怀里,“难为你自己过的不怎么样,还想着家里人。”
谢小燕情绪比之前多了一丝惆怅。
沈清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她能感觉得到谢小燕对自己的关心。
“谢谢,小燕。”
“谢啥,咱们……不是朋友吗?”谢小燕眨眨眼,期待地等着沈清辞回答。
沈清辞用力点头,“对,我们是朋友,小燕,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谢小燕笑开了,“走,冯叔的货应该要装完了,你还有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咱们买完赶紧去集合。”
“额,不是说回去没我的位置了吗?”
“没有坐的位置,你可以把背篓放上去啊,空人走路总比背着东西走路快。”谢小燕凑到她耳边,“其实你也可以跟冯叔求求情,他自己坐的位置可以腾一点出来,塞个你没问题的。”
“或者你买点烟丝,保管他会同意。”
沈清辞恍然,原来还有这样的窍门,不是谢小燕,她还真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贸然去做。
她成分摆在这里,某些事谢小燕他们做没有问题,落在她身上问题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