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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很快就到,这段时间玉阑珊都没出门,裴氏感觉奇怪,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明这丫头认命了呗!

下人们也没有多少情况来禀告裴氏的,裴氏想,看来玉阑珊这丫头是想通了,这刚回府的小胳膊还是拧不过她这条大腿!

跟陈炎约定好的迎亲时候眨眼就到。为了迎娶玉家大小姐,不至于太让人看笑话,陈炎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家当才请了一支还过得去的迎亲队伍。他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一头毛驴,就这样敲锣打鼓从京郊一直到京城玉宅的门口。

这一天,玉阑珊还在酣睡,就早早被婢女叫醒,要给她梳妆打扮。

玉阑珊压着心头的怒气,呵斥婢女:“我梳妆打扮什么,拿一身素衣来!”

玉阑珊没有穿上鲜红的嫁衣,反而穿了一身白,头发也不弄,就这样披散着,从院内走到院外。

外头的婢女们看见玉阑珊这幅样子也不敢多嘴,只有赶紧去禀告裴氏。

裴氏听见了这个新消息只是一声冷哼:“到这个时候了,就由不得她了!”

说罢,裴氏带着一行婢女来到玉阑珊住的院落,就要强行给她换装,一见到玉阑珊就大喊:“来人,按住她!”

玉阑珊却突然抽出袖中银簪,三两下擒住扑上前的婢女,银簪寒光凛冽直抵婢女咽喉,她声音冷如霜刃:“谁敢再上前一步,这簪子便先刺穿她的喉咙!”

裴氏脸色骤变,却强撑镇定:“反了天了!你真当我不敢把你绑去拜堂?”

玉阑珊指尖微压,婢女颈间沁出血珠,吓得哇哇直叫。

“那就试试看!”

玉阑珊唇角微扬,眼底无悲无怒。青丝在风中飞舞,白裙翻涌如雪浪,此时的院落不像是有喜事,倒像是有丧事似的。

裴氏喉头一紧,手心沁出冷汗,却见玉阑珊目光扫来,那眼神竟比银簪更冷、更利、更不容亵渎。

门外锣鼓声忽而停顿,一阵沉稳步履踏碎青砖响——陈炎带的迎亲队来了,就在门口。

丫鬟匆匆忙忙:“来了,迎亲的队伍来啦!”

而院内,依旧是剑拔弩张,玉阑珊跟一群婢女对峙着。

“反了,都反了!”裴氏惊声尖叫,不顾玉阑珊的警告,直接冲过去,抓起玉阑珊的头发就要把她拽出来,丝毫不管她手里丫鬟的性命。

玉阑珊本也不想伤害婢女,此时松开手,任由裴氏将她拉过去,等到婢女走开一旁,这才抬手与裴氏反抗,只一个反手便挣脱了裴氏的控制,顺势将她推到地上。

裴氏鬓发散乱,手掌擦过青砖渗出血丝,却仍嘶吼:“拖她上轿!今日必须拜堂!”话音未落,玉阑珊已跃上院中老槐树杈,足尖一点,素白衣袂掠过飞檐,直扑垂花门——门外陈炎正抬手欲掀帘,她袖中银簪破空而出,“叮”一声钉入他面前朱漆门楣,震得红绸簌簌颤动。

陈炎掀开帘子踏进院门,目光触及玉阑珊白衣染血、银簪映寒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动却未出声。他身后迎亲队伍霎时屏息,唢呐卡在唇边,锣鼓悬于半空。

玉阑珊立于垂花门顶,发如墨泼,衣似雪崩,银簪颤鸣未歇,余音割裂满院喧嚣。

她目光掠过他胸前的大红花,嘴角一丝嘲讽:“四十八岁了还想娶个小媳妇,做什么春秋大梦,裴氏刚死了丈夫,你看要是不要。”

“玉阑珊,”裴氏站在下面大声叫喊,“这是给你定的亲,今日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玉阑珊俯视着她,声音清越如裂冰:“你从头到尾问过我一声没有,就给我定亲,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都得死!”

“玉阑珊!”

“叫你姑奶奶干嘛?”

“你给我下来!”

玉阑珊不再看她,而是看着外边,等着那一封书信到来。

“算算时辰,也是差不多了。”玉阑珊说。

陈炎在下头看这玉阑珊,美丽得如天上的仙女,心里头乐开了花,才不管此刻丢脸不丢脸,忙说:“娘子,快上轿吧,别闹了。”

“谁是你娘子,滚!”

陈炎不恼反乐,嘴角咧开都快到耳朵尖了:“娘子跟我说话我自然要听的,但要滚也要回家滚,在这大庭广众的,多不好,嘿嘿。”

他笑的猥琐:“我们是纳过吉问过礼的,我给你的谷子你也收了,可不能不认账哩!”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纳吉问卜都过了,这个婚可不能不结啊!”

“就是,人家男方连接亲队伍都到了的,玉家这么大的家业,难道想反悔?那之前别收日人家的庚帖和彩礼啊?”

……

闲言碎语如万把利箭飞来,戳在玉阑珊身上,指指点点的,指责她的不是。

玉阑珊越听越恶心,怒瞪裴氏:“你给户部官员送了多少银子,心里有没有数?”

“什么?”裴氏问,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问自己这个。

玉阑珊笑:“很快你就叫不出来了。”

“什么意思?”

“让开让开!”

外头,一群官吏过来,人群纷纷让开,让出一条路,让他们一路走到陈炎跟前。

“你就是陈炎?”

“是,是,官爷,小的没犯事啊,今日是小的结亲的日子,官爷们一起来沾沾喜气!”陈炎道。

为首的官吏上下打量他一眼,直接说:“拿下!”

陈炎受惊:“官爷,小的没犯事呀!”

官吏说:“你协助贪官,勾结漕运使私吞官粮,受刑部之令特来缉拿你归案!”

陈炎大惊:“冤枉啊,大人,小的冤枉啊!”

“带走!”

陈炎就这样被套上了枷锁,从玉宅内拽到了大街上,然后压上停在远处的囚车,缓缓离去。

在空中还听见他的叫喊,大喊冤枉,但没有人搭理他,直到他的声音再听不见。

玉阑珊一个翻身而下,神态凌然,这边对裴氏说:“我爹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把我嫁给足以当我爹的老头子,逼我下嫁,你如何对得起我爹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