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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抠进案沿,指节泛白:“你……你胡说!”

玉阑珊一声狂笑,点头承认:“没错,我就是胡说了,又怎么着?”

“你!”

她翻开自己手中的账本,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是一本从米铺拿回来的白册。

“哈哈哈哈,二娘,你想不想要你的‘罪证’被写在上面呢?”玉阑珊挑衅问。

裴氏看着她这幅样子也不由害怕起来:“疯子,你才是疯子!”

“不!”玉阑珊道,忽然小声的,“我悄悄告诉你,我不是疯子,我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专门收拾你这种无良妇人的恶鬼!”

说罢,她扬长而去,留下一串笑声让裴氏气得牙痒痒。

“玉阑珊,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你给我等着!”

玉阑珊脚步未停,裙裾掠过门槛时忽而顿住,侧首一笑:“二娘且记着——恶鬼不索命,只等你亲手把刀递到我手上。”风掀动她鬓边一缕青丝,如墨未干的判词,在斜阳里无声灼烧。

挑衅完裴氏,玉阑珊心情舒畅,哼着小调踱向后园,指尖绕着一枝刚折的腊梅,梅枝沁凉,暗香浮在初春微寒的空气里。她忽见假山后衣角一闪,是小丫鬟翠翘探头张望。

“你是哪房的丫鬟?”

玉阑珊走过去问,把丫鬟吓了一跳!只见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如筛糠,额头抵着青砖不住磕头:“奴婢……奴婢是大奶奶房里的,求大小姐饶命!”

“饶命?”玉阑珊疑问说,仔细看她,只见这丫鬟发髻有些凌乱,领口也有些不工整——分明是刚从谁的怀里挣脱出来。

玉阑珊指尖微顿,腊梅枝尖一颤,落下一星细雪似的花粉,在丫鬟颤抖的肩头洇开淡痕。

“起来罢,我问你,”玉阑珊俯身,声音轻得像梅枝拂过耳际,“方才在假山后,是替谁递了信?还是——藏了人?”

丫鬟浑身一僵,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只余眼尾一抹未干的潮红。

玉阑珊直起身,将腊梅别进她鬓边,指尖微凉:“这花,比人老实。它不说话,可香气会绕着真相打转。”

远处角门忽有碎步疾响,似有人仓皇离去,她笑意渐深,“去罢,告诉大奶奶——腊梅开了,该剪枝了。”

丫鬟却跪地不起,紧接着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求玉阑珊说:“大小姐,求求你,帮帮我,我,我不想侍奉二少爷,我还有婚约在身,要是现在破了身子,对方家就不要了。”

玉阑珊眸光微凝,指尖从腊梅瓣上缓缓移开,落于翠翘颤抖的腕间:“你与谁定的亲?”

丫鬟抽噎着报出城西织坊周家小郎的名字,声音细若游丝。

玉阑珊颔首:“刚才你说不想侍奉二少爷,是怎么回事?”

丫鬟将玉涧西欲侵犯她的事跟玉阑珊说了。

“方才就是二少爷在这,他,他……”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玉阑珊道,问,“你叫什么名字?”

“翠翘……”她指尖一捻,梅枝轻颤,“名字倒是灵巧,可身子不灵巧,心却够亮——敢在假山后哭出声,是算准了我会听见。”

她垂眸扫过翠翘腕上一道新掐痕,忽然折断梅枝最锐的刺,在翠翅手臂上划过,血珠沁出如朱砂点睛:“周家小郎若见你腕上这道伤,可还肯牵你的手?”

“大小姐……”

“今后你就跟着我吧,大奶奶那就不必去了。”

“大小姐?”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只是大奶奶那……”

“没事,少一个丫鬟她不会说什么的,我回去跟管家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正好我身边缺个好使唤的丫头。”

翠翅连连道谢,玉阑珊头也不回地走了,翠翅连忙跟上,从此离开了裴氏和玉涧西。

当管家将这事告诉裴氏的时候,裴氏没什么反应,玉涧西察觉到不对,问:“怎么偏偏要了翠翅那个丫头?”

“怎么了?”裴氏问。

玉涧西说:“那丫头是我一个相好的,没什么其他的事,母亲。”

裴氏斜眼看他:“你还放不下一个丫鬟?”

“母亲……”

裴氏头疼:“这段时间你还嫌事情不够多,那丫头都快把这个家掀翻了。”

“可是那丫头我挺喜欢,还没得手……”

话还没说完,裴氏一巴掌打在玉涧西脸上。

“就一个丫鬟而已,你就魂不守舍了?女人哪里没有,看来得赶紧给你说个亲事才对!”

玉涧西不敢忤逆裴氏,只好低下了头。可是入夜后,他色胆包天,竟然悄悄潜入了玉阑珊住的院子,趁着月色寻找翠翅住的那一间房。

玉阑珊还坐在桌前挑灯查阅松江仓的账本,丝毫没发现有人闯入,直到短暂的一声叫喊,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疑惑了一下,放下了账本。

她推门走出来,却没看见任何异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回到案边,玉阑珊越想越不对劲,刚才那一声叫喊是女子的声音,真真切切,不像是听错。

“翠翅。”她叫道。

无人回应。

“翠翅!”她又提高音量,大喊一声,但仍然无人回应。

玉阑珊懂了,赶紧到自己的卧房,猛地一推开,就听见床榻摇晃的身影,冲到床头,就看见玉涧西整个人趴在这做着不轨的事情。

“玉涧西,你好大的胆子!”

她抄起案上镇纸砸向床柱,震得烛火狂跳:“来人!绑了他送祠堂!”

门外应声而来的婆子们却僵在门槛,看着身在玉阑珊卧房里的玉涧西不敢进去。

再看玉涧西,颈间已被勒着半截汗巾,面色青紫,双目暴突,指尖正死死抠着自己喉管。玉阑珊死死勒住他,指节发白,汗巾深陷皮肉,喉骨在压迫下发出细微碎响;玉涧西双腿蹬踹榻沿,脚踢翻了烛台,火苗舔上帐幔,腾起一簇幽蓝火光。

外头的婆子见状赶忙叫喊:“救火,快救火啊!”

火势很快被熄灭,玉阑珊也松开汗巾,玉涧西软倒于地,喉间赫然一道深紫勒痕。

“玉阑珊,你,你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