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提上。
玉阑珊拿起板凳直接抽到他腿上，疼得他哇哇直叫。翠翅赶紧穿好衣服，抽泣着躲到玉阑珊身边。
“杀你？你夜闯家主卧房，企图不轨，我都能将你杖毙！”玉阑珊道，“来人，把他绑起来！”
可谁敢绑玉涧西呀？一个是当家的小姐，一个是家中唯一的少爷，哪一个都不能惹。
见下人们没有动作，玉阑珊自己拿起一件衣服，直接用蛮力将玉涧西制服，绑住了他的双手。
换了一阵后，玉涧西的喉咙舒缓了一些，此时冲着玉阑珊大叫：“玉阑珊，为了一个丫鬟，你这样对我！”
“这是我的房间！”玉阑珊道，这边已经找来了绳子，就要将他五花大绑。
“玉阑珊，你这个小贱人，跟翠翅一样……”
啪！
一个耳光。
“嘴还这么臭，去祠堂跪着去！”
玉涧西踉跄着被拖向祠堂，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扬起一缕薄尘。他仰头嘶吼：“族老们不会信你一面之词！”
玉阑珊立于阶前，月光勾勒出她冷峻侧影。
“他们不信没关系啊，因为我根本不打算告诉他们。”
说罢，玉阑珊拿起镇尺重重砸在玉涧西膝弯，他闷哼一声跪得更狠；镇尺边缘划破他小腿，血珠渗进青砖缝隙，像一条蜿蜒的暗红蚯蚓。
她俯身捏住他下巴，指尖沾着未干的烛油与血：“祠堂门槛太高，你配不上——从今日起，滚去柴房，劈满三百担柴，少一斧，断一指。”
夜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映着祠堂门楣上四字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青灰。
“你，玉阑珊，你滥用私行！”
“滥用私行？”她轻笑一声，指尖倏然收紧，指甲掐进他下颌皮肉，“那便看看，是谁的骨头更硬。”话音未落，又是一镇尺。
玉涧西喉间血沫翻涌，却仍咬牙嘶笑：“三百担？你当我是牲口？”
玉阑珊想了想，道：“那这样好了，让翠翅打你十镇尺，此时就算了了，不然让你娘和你妹妹来看看你现在没穿裤子的样子，让宗族长老们都来看看你这副德行！”
“好你个玉阑珊，不就是一个丫头吗，被我看上是她的荣幸，你至于吗？”
“荣幸？被你看上她今后还怎么嫁人？难不成你还要娶她么？”
“娶就娶！”
“滚！”
玉阑珊示意翠翅过来，翠翅胆小，不敢打，但玉阑珊执意要她亲自动手惩处这个狂徒。
“你不打他不长记性，玉涧西，你记好了，翠翅以后就是我的丫鬟，你看见她离她远点，知道了吗？”
说罢，她握紧翠翅的手，将镇尺挥了十下，打得玉涧西的屁股皮开肉绽。
玉涧西疼得昏厥过去，玉阑珊见此便收了手，对翠翅说：“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你不要怕。”
她护着翠翅离开了祠堂，留下玉涧西一个人昏厥在此。
翌日，玉阑珊来到城西织坊，这一片的住户都以纺织为生，经过打听，玉阑珊找到了那位周家小郎。
周小郎的家低矮的篱笆围出一方窄院，门楣上悬着褪色的“周记织坊”木牌。
玉阑珊未叩门，径直掀开半垂的靛蓝布帘——机杼声戛然而止，周小郎正俯身理经纬，指节粗粝，袖口沾着未干的蓼蓝染料。
他抬头怔住，手中梭子“啪”一下停住，仔细打量，发现玉阑珊是为生人，问：“姑娘，可是要来买布？”
玉阑珊看了看他尚未织完的布匹，问道：“玉宅里的丫鬟翠翅可是跟你有婚约？”
周小郎瞳孔骤缩，梭子滑落于地，染蓝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织机横档上一道旧刻痕。
“是，是的，小姐，请问你是……”
“我是玉家大小姐，玉阑珊。”
“哦哦，原来是大小姐，失敬，失敬。”他赶紧起身，给玉阑珊找来了一个板凳，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请她坐下，另外去厨房沏了一壶茶，端出来，请玉阑珊喝。
玉阑珊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开门见山，说道：“我今日来，其实是为翠翅来的。”
“翠翅？”周小郎不懂，慌忙问，“可是翠翅给大小姐添麻烦了？那丫头平时就是毛手毛脚，到玉宅做工后怕也是如此……”
玉阑珊打断他的话：“不，翠翅在玉家做得很好，我今天来是为了你们的婚事。”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一包金首饰，有手镯一只，金项链一条，耳环一对，交给周小郎。
“翠翅在玉家受了不少苦，这是我补偿给你们的，不过她现在是我的丫鬟了，以后没人在敢欺负她，”玉阑珊说，“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论翠翅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嫌弃她，要向往常一样对待她。”玉阑珊说。
周小郎有些顾虑，看着这些金首饰，不明所以。
玉阑珊只道：“你答不答应？”
“我自然会对翠翅好的，”周小郎说，“只是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你无需懂这么多，玉家家大业大，里面的事情就多，翠翅一个人在里面难免会吃些苦头，但她是凭借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的好姑娘，我愿意帮她一把罢了。”玉阑珊道。
周小郎明白了，但看着眼前这么贵重的金首饰，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推辞说：“但这些首饰……”
“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答应我，对翠翅好，今后她跟着我，你也放心。”
“好吧。”见她态度坚决，周小郎便没在推辞，收下了首饰。
“这布匹不错，你自己织的。”玉阑珊道。
周小郎腼腆地笑了笑，道：“糊口饭吃。”
玉阑珊说：“如果我需要20万匹这种料子的粗布，你这个街坊能不能提供？”
周小郎目瞪口呆：“二十万匹！”
玉阑珊说：“我知道就你一个人恐怕很难完成，若整个城西织坊一起做，总能做完的是不是？这样，你把你家的牌面做大一点，一年之内分批交给我就好，弄个大一点的生意，算是我送给你和翠翅日后成亲的贺礼吧！”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周小郎感激涕零，玉阑珊笑，转身离开他家。
“书契下午我会差人送给你，你放心做便是了。”玉阑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