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旌旗猎猎,玄甲禁军列阵如林。
各府的公子小姐们鲜衣怒马,在雪地里踏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皇家猎场旌旗猎猎,玄甲禁军列阵如林。各府的公子小姐们鲜衣怒马,在雪地里踏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玉阑珊到的时候,肖景珏正在试弓。
他一身玄色猎装,肩背笔挺,拉弓时手臂线条绷得像铁。箭矢离弦,正中百步外一头麋鹿的咽喉,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好箭法!”周遭响起一片喝彩。
肖景珏收了弓,转头看向玉阑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身窄袖骑装,月白色,领口和袖口滚着玄狐毛,腰间束着银丝绦带,干净利落。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没有半点珠翠,却衬得眉眼愈发清冷锋利。
“会骑马?”肖景珏问。
“会一点。”
“孤那匹'乌骓',今日借你。”
话音一落,四下哗然。
乌骓是太子最爱的烈马,性如烈火,除了肖景珏,谁也近不得身。去年有个武将想试,被甩下来踩断了腿。
这是试探,也是刁难。
玉阑珊抬眸看他,肖景珏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民女却之不恭。”
她走向那匹黑马,在肖景珏的注视之下。乌骓打着响鼻,前蹄不耐烦地刨着雪,见有人靠近,猛地扬起脖子嘶鸣。
玉阑珊没有急着摸它,而是静静看着它的眼睛。
一秒。两秒。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马缰,翻身跃上马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乌骓暴怒,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玉阑珊俯身贴着马背,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死死攥住缰绳,一手按住马颈。
只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马竟渐渐安静下来,喷着白气,在原地踏了几步,温顺了。
满场寂静。
肖景珏眸光微动,视线从未离开过她身上。
沈琅站在人群边缘,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殿下,“一个娇柔的声音打破沉默,“这人是谁?怎呢不管碰您的马,还让这马这么听话?”
说话的是丞相嫡女苏锦,一身绯红骑装,容貌艳丽,看向玉阑珊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
肖景珏没理她,只看着玉阑珊,带着命令的口吻:“入林。”
猎场深处,古木参天,积雪压枝。
玉阑珊骑着乌骓,跟在肖景珏身侧不紧不慢。沈琅落后半步,目光看似散漫,实则警惕地扫过四周。
“你骑术这般好,是在平州学的?“肖景珏忽然开口问。
“是。“玉阑珊没有遮掩地道。
“平州那地方,还能学骑射,谁教的?“
“活命的本事,在哪都能学。“玉阑珊淡淡道,“各凭本事。”
肖景珏侧头看她,阳光透过枝桠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肖景珏忽然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谜团,像一口深井,扔块石头下去,连回响都听不见。
“殿下!“前方斥候来报,“林中发现了白虎踪迹!“
肖景珏精神一振:“追!“
一行人策马深入。
林中的雪越来越深,马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玉阑珊忽然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柄短匕,是她今日出门特意带的。
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殿下,“她低声道,“似乎有些不对。“
肖景珏也勒住了马。
“戒备——“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直指肖景珏!
“护驾!“
禁军反应极快,立刻围成盾阵。但箭矢太密太急,还是有两支漏网之鱼,直射肖景珏心口!
玉阑珊瞳孔骤缩。
她看了一眼沈琅,沈琅没有说话,但朝它点了点头。
玉阑珊猛地一夹马腹,乌骓如黑色闪电般窜出,她俯身,一把拽住肖景珏的胳膊,将他硬生生从马上扯了过来!
两人共乘一骑,那两支弩箭擦着肖景珏的背脊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尾羽嗡嗡震颤。
“你——“肖景珏被她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
“别动!“玉阑珊低喝,声音冷厉如刀。
她一手控缰,一手从腰间拔出短匕,刀光一闪,将侧面射来的一箭劈成两截!
乌骓在林中狂奔,身后箭雨如蝗。
沈琅不知何时已不在原地。林间阴影里,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穿梭,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刺客!保护太子!“
禁军与林中窜出的黑衣人杀作一团,玉阑珊控着马,在密林中左冲右突。她伏低身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地形,终于看到前方山崖下发现一处凹洞。
“抱紧。“她对肖景珏吩咐。
肖景珏一怔,这个姿势令他十分尴尬,但她的话像是有什么魔力,竟真的伸手,箍住了她的腰。
玉阑珊猛地一拉缰绳,乌骓长嘶一声,竟从一处陡坡飞跃而下,稳稳落在凹洞前。
她将肖景珏推下马,自己也翻身落地,将马缰系在石上。
“你要做什么?“肖景珏抓住她的手腕。
玉阑珊回头,眸中寒光凛冽:“杀人。“
她挣脱他的手,身形一闪,竟如灵狐般窜入林中。
肖景珏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向她在雪地里迅疾如风的背影,眸色深沉得可怕。
她绝不只是“会一点骑射“。
那身手,那反应,那杀伐决断的眼神——根本不是在平州学来的保命本事。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
一名黑衣人正搭箭瞄准肖景珏藏身的方向,忽觉喉间一凉。
下一刻,玉阑珊的短匕已经划开了他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她连眼都没眨,夺过那人手中的弩机,反手一箭,将另一名刺客钉在树上。
“好身手。“
沈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倒挂在树枝上,手中把玩着一柄薄如柳叶的刀,刀尖还在滴血。
沈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倒挂在树枝上,手中把玩着一柄薄如柳叶的刀,刀尖还在滴血。
“你倒是会躲!“玉阑珊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