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穆将投影解散,结束了自己相关领域的话题。
“至于为什么今天才会突然爆发……今天清晨发生了什么,秦少将很清楚。”
指名道姓一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秦肃。他睨了西穆一眼,没有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
“星球封锁解开,第三军团舰队得以定位t-6原始星球。同时……”秦肃顿了一下,方才道,“同时,该星球虫族女王身死的讯息,通过他们虫族特有链接传递了出来。”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西穆站在会议桌尽头,右手边是白泱,左手边是秦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西穆等了片刻,发现并无下文后,朝着秦肃摊开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整个人从语气到眼神都是冰冷的。
“请继续,秦少将。”
数秒后,秦肃声音低沉冷冽:“结合诸多线索,得知女王已死后,这些亚成年虫族选择放弃发育与伪装,直接完全吞噬寄生体,并外出寻找更多食物。”
也幸亏它们提前暴起发难,如果真让这些虫族长成成年体,那麻烦就大了。
等他说完,白泱潇洒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她不解道:“看我做什么,要帮我写述职报告吗?”
有一个算一个,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逃不掉。
包括她。
真讨厌,又得写报告了。
会议室的隔离屏障被打开,白泱摇摇头:“你们是西穆教授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会议室里所有人:“……”
好想反驳,但毕业从军、打打杀杀多年的自己好像的确成了文盲……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后续是他们第三军团与驻守军队交涉的事,白泱无心参与。
她走出一段距离,乔悄留了个副官在会议室里,自己小跑着跟了出来。
“刚才忘了问,军团长提到的那个快捷跃迁虫洞……”
这时,白泱才想起来莫妮卡抛出的诱饵之一——还未上报的快捷跃迁虫洞。
白泱神秘兮兮地摆摆手:“不用上报了。”
因为根本不存在了。
乔悄神色微妙,熟练问道:“是没了还是挪位置了?”
白泱:“嘘,佛曰不可说。”
都不可说了,那就是没了。
乔悄很耿直:“你是怎么把它毁掉的?”
白泱神色哀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个要说起来,就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乔悄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长话短说,我需要给军团长回话。”
白泱很配合,简略地掐头去尾道:“赛维利想要我的命,我好不容易才逆转虫洞逃了出来。”
起承转合的前面三项一概不提,语言的艺术不外如是。
乔悄脸色微变:“你遇到他了?”
“借道碎塔星域,不止遇到了赛维利,还遇到了薄蕴。”
乔悄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原来你说和薄蕴有交流是真的啊。”
听到这个名字,白泱还不死心,凑过去亲密地挨着她的肩头,试图继续怂恿她。
“悄悄,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去碎塔星域吗?”
乔悄转身就走,顺便捂住自己的耳朵,物理隔离外界诱惑。
“不去。我去给军团长回信了,你随意。”
目送她离开,白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阳台上,有些挫败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几缕风从远处吹过来,夹带着几粒沙。
她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黄埃散漫,寒风萧索。
进入会议室之前外面还艳阳高照,不过是半个小时时间,整片天地又昏暗下去。
这颗星球也被开采得挺严重,但因为再朝外航行十余光年就会进入联盟领土,属于某种程度上的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这里常年驻扎着大量士兵。
星球上的原住居民已经尽数集体搬迁至别的星球,除了偌大一个驻守基地之外,这里并没有留下别的什么建筑。
校场上,处于启动状态的重力装置在上空缓缓旋转,无数士兵正挥汗如雨地训练着,完全不受天气影响。
隶属于第三军团的指挥舰已经带着其他飞船升入太空,它们将在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外等待着下一次军令。
这里远离帝国权力中心,但也不见得有多能置身事外。
秦肃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这里即将发生一场沙尘暴。”
白泱头也不回,慢悠悠道:“风和沙砾只会把这里变得一团乱。”
“有防护屏障存在,不会。”
“自然灾害从来都是不请自来,”她侧过脸,询问道,“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楼下人声此起彼伏,结束会议的众人鱼贯而出,没有人注意到头顶上的他们。
西穆被带去再次做详细检测,虽然这根本没有什么必要。
但某些人需要他们这样做。
在驻守军官和秦肃副官的陪同下,西穆踏上了基地内部的悬浮车。
上车前,他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白泱目光掠过他,没有半分停留。
秦肃自然是没有错过这个瞬间,隔着遥远距离向他轻轻颔首致意。
至于其中有几分故意和其他意味,就另当别论了。
做完这个隐秘的小动作,他道:“目的?探查虫族来源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需要再驻扎三个月确保边境无虞。”
白泱截断他的话头:“我是说,这座基地未来的绝对指挥权。”
属于边境星的风吹起她的发丝,望着她的侧脸,秦肃突然间失去了打哑谜的兴致。
他隔空指了指底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驻地军官,冷淡道:“他们在这边安逸得太久了,需要清洗。”
边境久无战事,这个基地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派遣小队保护前来科考的科研人员,以及护送一些重要跨境物资。
这次第一研究院可谓是损失惨重,基地很难和帝星交代。
白泱随口说:“西穆没出意外,他们不会被罚得太狠。”
发丝在空中轻扬,飘飘荡荡的霜白发梢不经意间触及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秦肃无声翻转手腕,几缕轻飘的发丝拂过掌心,从指缝间滑落。
他忽地轻轻笑开:“我带了这么多人来,他们不腾位置,我的人要安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