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坐在榻边,听见春桃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
春桃知道侯爷在看什么。
“奴婢出来的时候,夫人还睡着没起呢。”说着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一眼江怀瑾的脸色,“少爷,伤口还疼不疼了?”
“疼。”江怀瑾老实回答,又补了一句,“但我是男子汉,忍两天就好了。”
春桃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帕子浸了温水拧干,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细汗。
沈煜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时辰不早了,该上朝了。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江怀瑾,“你好好歇着,别乱动。”又看了一眼春桃,“照顾好他。”
“是,侯爷。”
赵铁柱已经牵着马在等了,见他出来,把缰绳递过来。
沈煜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跑远了。
朝堂上,东方白坐在龙椅里,手里的折子合上又打开,不耐烦的很。
他扫了一圈底下站着的人,开口的语气平淡得很:“朕今日要废后废太子。”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从队列里出列,跪伏在地:“皇上!皇后并无大过,太子亦无失德之举,臣恳请皇上三思!”
东方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紧接着又有人出列:“臣附议!皇后入主中宫多年,未曾有过错处。太子乃是嫡长,若无过而废,恐朝野不稳,请皇上收回成命!”
“臣也附议!请皇上三思!”
一个接一个,跪了一片。
皇上不思,他抬了抬手,张公公朝着殿前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个带刀侍卫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那几个和他唱反调的大臣,拖着往外走。
那老臣被拖到殿门口,还在喊:“皇上三思啊……皇上……”
……
冷宫里,张公公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尖细。
“娘娘,接旨吧。”
张公公展开圣旨,念了一串,大意就是皇后失德,废黜后位,赐酒一杯。
他念完了,把圣旨合上,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只托盘上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酒杯。
“娘娘,喝了它,上路吧。”张公公说。
从皇后到废后,从风光到冷宫,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好荒唐啊。
不仅荒唐还有点可笑,死都要别人说了算,凭什么?
她端起毒酒,摇晃着毒酒杯,旋转跳跃不停歇,又哭又笑的有些癫狂,俩太监还以为她疯了。
张公公皱了皱眉:“娘娘……”
“急什么……黄泉路上有你爹还是有你娘?你催那么紧。”
张公公被噎了一下。
“起开。”
孙璇拨拉开挡路的人,端着酒往屋里走。走到她睡了不知多少夜的木板床坐下,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被她随意一丢,砸在青砖上,碎了,她往后一倒,在木板床上躺平,双手交叠,一动不动。
俩太监:“……”
就当是死前最后的体面。
张公公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等天色晚一些,拉到乱葬岗去。”
说完,带着小太监走了。
此毒无色无味,无解药,不会怀疑她还活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为首的正是太后身边的心腹老嬷嬷。
老嬷嬷不是一般的老嬷嬷她也是太后暗卫头子。
“娘娘。”
“来了?”孙璇听到嬷嬷的声音睁开眼,利落起身。
“嗯。”
老嬷嬷朝后头招了一下手,另一个暗卫从肩上放下一只麻袋,解开,里头是一个穿着同款,身形与孙璇相仿。
散着头发,看不清脸的女子……不,女尸体。
说是死囚犯。
暗卫把麻袋里的女子掏出来放到孙璇刚睡的木板床上,摆好姿势。
老嬷嬷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着了墙角堆着的干草。
火苗顺着枯草蔓延,很快舔上了木质的窗框和门板,发出噼啪的声响。
老嬷嬷看了一眼,带着孙璇走了。
……
江凝月是在一阵号角声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几息,才想起自己在军营里。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旁边的春桃已经不在。
她穿好衣裳出来,营帐外头日头已经老高了。
她去了陈老大夫的院子,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怀瑾正躺在榻上,陈老大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上拿了几个药材教江怀瑾认。
他看见江凝月进来,喊了一声:“娘。”
江凝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一眼他肚子上包扎好的伤口:“还疼不疼?”
“疼。”江怀瑾老实说,“比早上好一点了。”
“那就好。”
她陪了一会儿,出了军营,回了侯府,换了身衣裳,进了宫。
慈宁宫里,太后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看见江凝月进来,笑了一下:“来了?坐。”
江凝月在太后旁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太后,臣妇想您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今儿怎么嘴这么甜?”
“什么时候都甜,就是今儿格外想您。”
江凝月笑了笑,又说笑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太后,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如果有一天,因为皇上和太后站在了对立面怎么办?”
太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会的,我们只是同盟,不会是敌人。”
“可是……”
江凝月还想说什么,被太后抬手打断了:“哀家跟你说个事。”
江凝月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皇上不是哀家亲生的,你们侯府那个赶车的老马,才是哀家的亲生儿子。”
什么?!
这什么走向……好烧脑好炸裂。
堪比她曾经看过的一个韩剧《顶楼》,里面的剧情走向就是反转再反转,根本猜不到它下一集要怎么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