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上知道吗?”江凝月好奇。
“他不知。”太后摇了摇头,“他出生没多久就养在哀家名下了,没人敢在他面前胡乱说嘴的。”
事实真就如太后所说,瞒的死紧。
就算是老宫女老太监有知道的也不说,他们以为皇上知道,而且养恩大于生恩。
也懒得去说嘴。
再说了太后有001在,怎么可能会让皇上知道呢。
御书房。
东方白让人去翰林院把江凝月的爹,江扶给叫来了。
“参见皇上”江扶跪在地上行了大礼,紧张得额头冒汗。
他这官小极少见天颜,被皇上单独召见还是头一回,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值得皇上亲自过问。
“江大人,起来说话。”东方白语气随意。
江扶谢了恩,站起来,垂手站着。
“江大人,朕问你一件事,你女儿嫁进靖安侯府,是你做的主?”
江扶愣了一下,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他斟酌着回话:“回皇上,是臣做主许的婚。”
“当初怎么就选了靖安侯?”东方白靠在椅背上,“京城里合适的人家也不少。”
江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关心起他闺女的婚事来了,但既然问了,他就老老实实回答:“回皇上,靖安侯府门第高,侯爷又有军功在身,是难得的良配。小女能嫁进侯府,是她的福气,也是臣祖坟上冒了青烟……”
“祖坟冒青烟?”
东方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又像是在品味,“那你觉得,她要是嫁进宫里,你们江家祖坟青烟是不是冒得更厉害?”
???
江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无语还有些无奈。
女儿太优秀,这是被皇上惦记上了。
他那侯爷女婿要自求多福了。
江扶抬起头来:“皇上说笑了……小女已是侯府夫人,岂敢妄想。”
东方白:倒是妄想一下也行,关键是你闺女看不上一点不想,还威胁他不要想。
东方白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行了,朕就是随便问问,你退下吧。”
“是,臣告退。”
江扶拱手退了出去,出了御书房的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慈宁宫里。
江凝月还陪着太后说话。
老嬷嬷回来了,行了一礼。
“太后,县主。”
“嗯,事情办的怎么样?”太后抬手让她起来说话。
老嬷嬷回话:“太后,皇后娘娘已经送出宫了。”
太后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这时候,有人才发现冷宫那边起火了,火势很大,黑烟冲天。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跑进来,喘着气禀报:“太后!冷宫那边走水了!”
太后抬了一下眼皮,揣着明白装糊涂:“冷宫走水了?怎么会走水呢?”
“奴婢不知,说是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大了。”
太后有点急,“皇后人呢?救出来了没有?”
小宫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还在里头没出来……恐……恐怕凶多吉少了。”
说完抬头看了太后一眼又低下头去。
太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痛,还有些惋惜:“她也是命苦……等火灭了,该收殓的收殓。”
“是,太后。”
……
张公公这边也听说冷宫起火了,带着小太监去看了。
一进去便看到满地的焦木碎瓦。
黑烟还没散尽,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他走在最前面,翘着兰花指,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掩着口鼻。
院子里原先那棵歪脖子槐树这会儿烧得只剩一截黑桩。
正屋的门板烧没了,门槛也烧成了炭。
屋里头比院子里更惨。
床那边位置有一团黑乎乎大概人形的东西,那就是喝了毒酒躺床上死去的,已经被烧得辨认不出面目了的皇后娘娘了。
张公公站在几步开外,打量了一会儿。
“找个席子来,把尸身裹了。”
“是,公公。”小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张公公正准备往回走,一个小太监从外头挤进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张公公眉头皱了一下。
“太子?”
今儿早朝废太子的旨意已经下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太子。
“是,殿下在冷宫外头,说要进来看看被公公的人拦住了。”
“走,出去瞧瞧。”
张公公转身往冷宫门口走。
东方子珩站在外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常服,人看起来还是有点狼狈的。
张公公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殿下,这里刚烧过,脏得很,您还是别进去了。”
“我母后呢?”东方子珩问。
张公公绕着弯子说:“火太大了,等扑灭的时候已经晚了。”
东方子珩站在那儿,像是没有听见张公公的话。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问你,我母后呢?”
张公公这次说得直接:“殿下,娘娘她……去了。”
“啊……啊啊啊……”东方子珩毫无征兆的连叫带哭起来,吓坏了张公公。
东方子珩哭他自己没用也在哭那个没死的母后。
他活的太压抑了。
“殿下……您节哀……”
“节什么哀!我母后没了!”东方子珩抬起头来,朝他吼了一声。
“母后说不会丢下我的!”说着抹了一把脸从张公公面前走了,嚎叫声依旧:“啊……母后骗人!”
张公公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疯了吧?!
人走了,张公公也走。
张公公去了御书房,把冷宫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火烧的大,扑得慢……
“皇上,奴才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尸身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
这么巧吗?平时不起火,非的今日起火?先不说人烧的怎么样了,烧之前人有没有死。
“你确定皇后被毒死了?”
张公公低着头,语气笃定:“奴才确定,奴才亲眼看着娘娘喝下去的。”
东方白感觉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站起身往外走。
江凝月本来都准备走了,太后拉着她的手不放:“吃了晚饭再走,急什么?”
江凝月没推辞,又重新坐了下来。
宫女刚摆上饭,外头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东方白进来的时候,看见江凝月在,笑了一下:“义妹也在?正好,朕也有些饿了。”
他自然地在上首坐下,宫女们添了碗筷,又上了几道菜。
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满桌子的菜冒着热气,但气氛说不上松快。
太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江凝月碗里:“尝尝这个,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做的,比上回那个做得好。”
“多谢太后。”江凝月全程吃的很香。
东方白吃饭不认真,基本上都在看江凝月了。
太后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皇上,你吃你的饭,老看你义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