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虎啸,携带着无可匹敌的王者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采石场!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建国猛地回头,只看到那个举着土制猎枪的混混,身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扣下扳机前的狰狞和疯狂。
但他的眼睛,那双充满了暴戾和怨毒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被无尽恐惧填满的死灰色。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迅速蔓延开来,在地上洇湿了一大片。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像一尊瞬间被风化的雕像。
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吓死了!
陆建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又缓缓回头,看向那辆巨大的运煤卡车。
月光下,猛虎大白威风凛凛地站在车顶,它那身金色的皮毛仿佛在发光,充满了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的威严。
它那双金色的虎目,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声音,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安慰。
这就是……蜕变后的大白吗?
仅仅一声虎啸,就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精神冲击力!
陆建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刚才不是没有感觉到杀气,但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个刀疤脸身上,他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威胁。
是他大意了。
如果不是大白……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爸爸!”
两个小小的身影哭喊着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安邦和卫国。
安邦的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爸爸,你没事吧?”
“爸爸,呜呜呜……我好怕……”
孩子们的哭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沉浸在杀戮余韵中的陆建国。
他看着满地断手断脚、哀嚎不止的混混,看着那个被活活吓死的尸体,看着儿子脖子上的血痕和脸上的泪水。
一股强烈的后怕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上演了一场如此血腥残暴的……屠杀!
他那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手,还是那个能温柔地抚摸孩子脸颊的手吗?
“建国!”
沈清秋也跑了过来,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后怕。
她一把将两个儿子揽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陆建国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砍刀,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对妻子说些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发泄完了?”
是周卫国。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扫过这片人间地狱,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很精彩的个人表演。”
周卫国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平淡语气说道。
“一个人,不到一分钟,解决掉十几个手持利刃的亡命徒,而且全部都是致残,不致命。”
“陆团长,你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和对力道的控制,很精准。”
“但是……”
周卫国的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射出了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你他妈的是个白痴吗?!”
他竟然爆了粗口!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你的儿子被劫持,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用最快,最有效,最安全的方式解决危机,而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选择用最暴力,最愚蠢的方式去发泄?!”
“如果刚才那个杂碎的刀再快零点一秒,你现在抱着的就是你儿子的尸体!”
“如果不是那只老虎,你现在也已经是个死人!”
“你以为你很威风?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你的家人?”
周卫国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是在拿他们所有人的命,去赌你那点可怜的,廉价的男性尊严!”
“陆建国,你让我很失望。”
“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男人,根本不配当一个领导者,更不配当一个父亲!”
周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陆建国的心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因为周卫国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刚才,确实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那一刻,他只想杀人,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让所有伤害他家人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他根本没有去考虑后果。
“我……”陆建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可怕。
“够了!”
沈清秋突然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将孩子们护在身后,那双美丽的眸子,第一次,冰冷地直视着周卫国。
“周卫国,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有多大本事。”
“但我警告你,你不准再用这种语气,侮辱我的丈夫!”
“是,他刚才冲动了,他鲁莽了!可那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被人用刀架着脖子!”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那才叫废物!”
“他不是你那种可以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和工具的冷血怪物!”
“他有血,有肉,有感情!他是我沈清秋的男人!是我孩子的父亲!”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维护!
周卫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丈夫,不惜与自己这个“怪物”当面对峙的女人,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许久,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随你们便。”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了那群还在地上哀嚎的混混。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战利品?”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把他们留在这里,等着警察来发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还是把他们全都杀了,埋起来,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噩梦?”
这冰冷的现实问题,让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这些活口,还有那具尸体,该怎么处理?
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陆建国看着满地的狼藉,头疼欲裂。
他第一次发现,杀人,原来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
而之后的手尾,才是最麻烦的。
“我有办法。”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清秋却再次开口了。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和理智,那双智慧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们不是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吗?”
“一个帝国,光有钱和货是不够的。”
“还需要……人手。”
沈清秋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混混们。
“一群亡命徒,一群地头蛇。”
“用好了,他们就是我们最好的……员工。”
“用他们的人脉,去帮我们销售军大衣,去帮我们收购国库券,去处理所有我们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
“至于忠诚……”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看向周卫国,“我想,周先生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变得比狗还听话,对吗?”
周卫国看着沈清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这个女人,她的心,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也聪明得多。
“当然。”
周卫国笑了,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混混,都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那个断了手腕的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活吗?”
周卫国淡淡地问道。
“想……想!”刀疤脸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着头。
“很好。”
周卫国点了点头。
“那从现在起,你和你这些兄弟的命,就是这位老板和老板娘的了。”
“不过,光听话还不够。”
周卫国的目光,转向了采石场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听说,你们只是给县里一个叫龙哥的人看场子的小角色。”
“现在,你们把人家的场子砸了,还弄出了人命。”
“你们说,那个龙哥,会放过你们吗?”
周卫国的话,让刀疤脸和所有混混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龙哥!
那可是清河县真正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他们今天,不光惹了面前这个杀神,还得罪了背后的靠山!
这下,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
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是等着被龙哥抓回去,剁碎了喂狗。”
“还是,跟着我们,反戈一击,干掉那个龙哥,取而代之?”
“你们,想不想当清河县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