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不想当清河县新的……王?”
周卫国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在死寂的采石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王?
刀疤脸和他那群已经彻底绝望的手下,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名为“野心”的炙热光芒!
对于他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来说,忠诚是最廉价的东西,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才是永恒的追求!
之前跟着龙哥,不过是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现在,眼前这个瘸腿的魔鬼,竟然给了他们一个当狼,甚至当虎的机会!
“想!我们想!”
刀疤脸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那断掉的手腕,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周卫国的面前!
“只要您能饶我们一条狗命!从今往后,我们所有兄弟的命,就是您的!”
“不!是老板和老板娘的!”
他很聪明,立刻就改了口,朝着陆建国和沈清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我叫刘二疤!我手下这帮兄弟,虽然不成器,但在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算有些门路!”
“那个龙哥!本名叫王金龙!明面上是县里金龙运输公司的老板,暗地里控制着全县一半的地下生意!放高利贷,开赌场,什么赚钱干什么!”
“我们……我们愿意当马前卒!帮老板和老板娘,端了王金龙的老窝!”
刘二疤为了活命,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自己的老东家卖了个底朝天。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从心底里,厌恶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沈清秋和周卫国的计划,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
“光靠你们,不够。”
周卫国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刘二疤的表忠心。
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如同隐形人一般的“樱花武士”——工藤。
“工藤。”
周卫国淡淡地叫了一声。
那个被彻底摧毁了意志的东洋特务,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听到了主人的召唤,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周卫国的脚边。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的声音,谦卑到了极点。
“王金龙,你认识吗?”周卫国问道。
“认识。”工藤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我们在清河县发展的外围情报人员之一,主要负责为我们提供资金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便利。”
“他的一些核心手下,甚至接受过我们樱花武士的格斗训练。”
这个情报,让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心,都是一沉。
他们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地头蛇”,竟然还和东洋特务有这么深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帮火并了,这背后,牵扯着更复杂的国际间谍网络!
“很好。”
周卫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工藤,又看了看刘二疤。
“现在,听我的计划。”
周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工藤,你现在立刻用你的加密电台,联系王金龙。”
“告诉他,你们樱花武士在清河县的行动失败,需要紧急撤离。但是你们手里有一批从军队搞来的,非常重要的货,来不及带走,需要找个地方紧急出手。”
“这批货,就是我们手里的这些……”
周卫国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大包旧军大衣和棉被上。
“告诉他,这批货价值连城,只要他能吃下,利润至少翻十倍。”
“约他今天晚上,就在他自己的老巢——城西的那个废弃罐头厂里,当面交易。”
“他会信吗?”刘二疤忍不住问道,“王金龙那个人,生性多疑,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上当的。”
“他会的。”
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因为贪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诱饵。”
“一个和东洋间谍勾结的人,他的野心,绝对不仅仅是当一个县城的地头蛇。”
“一笔能让他利润翻十倍的军火生意(在他看来),足以让他赌上一切。”
“更何况……”
周卫国看了一眼工藤,“樱花武士的内部命令,他不敢不听。”
“那我们呢?”陆建国沉声问道。
“你们?”周卫国的目光转向了陆建国和一直沉默的狙击手赵卫东。
“你们两个,负责当卖家。”
“记住,你们不是去火并的,你们是去谈生意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把王金龙和他所有的核心手下,都集中在罐头厂的交易现场。”
“而我……”
周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毒蛇般的寒光。
“我会带着刘二疤他们,去抄了王金龙的老窝。”
“他所有的钱,所有的账本,所有见不得光的产业,今天晚上,都将改姓沈。”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这一个连环计,简直是算计到了极致!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个瘸腿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感觉到,或许,带着他一起上路,是政委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清秋,你和孩子们,还有铁牛,留在这里。”
陆建国转头对妻子说道,声音不容置疑。
“这里有赵卫东在外围警戒,还有大白守着,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不。”
沈清秋却摇了摇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
“胡闹!”陆建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你一个女人去干什么?”
“我去,才能让这场戏,演得更真。”
沈清秋的脸上,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你们想,一个神秘的军火贩子,身边带着一个漂亮女人,是不是比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更符合人们对于大老板的想象?”
“而且,我需要亲眼去看看王金龙的实力和他的人脉网络。”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们这次,不是要把他杀了,而是要把他连根拔起,把他的一切,都变成我们的!”
“建国,相信我。”
沈清秋握住了丈夫的手,“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会是你最锋利的……武器。”
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智慧和坚定的眼睛,陆建国最终,还是妥协了。
深夜,清河县城西,废弃罐头厂。
这里曾经是县里最红火的企业之一,如今却只剩下几栋破败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生产线,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罐头厂的大门。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股子凶悍之气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就是王金龙。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精悍的手下,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龙哥,都检查过了,厂区里外都没有埋伏。”一个手下上前报告。
“嗯。”
王金龙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警惕之色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沉声问道:“上边的人,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军绿色解放卡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停在了距离他们五十米远的地方。
车灯熄灭。
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男的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那股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军人的挺拔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正是经过乔装的陆建国。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更是让王金龙和他所有手下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身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月光下,她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庞,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与这破败肮脏的罐头厂,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沈清秋。
王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淫邪。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欲望压了下去。
他知道,能被“上面”派来处理这种绝密交易的女人,绝对是一朵最毒的,带刺的玫瑰。
“东西呢?”
王金龙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地问道。
陆建国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卡车的后斗,打了个手势。
车斗的油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巨大的木头箱子。
“按照约定,一口价,五十万。”
陆建国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冷淡地说道:“现金交易,概不赊欠。”
“五十万?”
王金龙冷笑一声。
“朋友,胃口不小啊。”
“我怎么知道你这箱子里装的,不是一堆破铜烂铁?”
“你可以验货。”
陆建国淡淡地说道。
王金龙对着身后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立刻提着一根撬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他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龙……龙哥!”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五四式!崭新的!还……还有好几箱子弹!”
五四式手枪!
而且是整整一箱!
王金龙的眼睛,瞬间红了!
在这个年代,一把枪,就意味着绝对的权力和地位!
而现在,他面前摆着的,是足够他武装起一个连的军火!
有了这些东西,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清河县,就是整个地区,都将是他王金龙的天下!
贪婪,瞬间战胜了理智!
“好!好!好!”
王金龙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看着陆建国,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货,我要了!”
“但是钱……”
他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露!
“我一分都不会给!”
“兄弟们!给我上!”
“杀了他们!这些货,就是我们的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几个早就埋伏在四周的手下,怒吼着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手中的砍刀和钢管,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他们要黑吃黑!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陆建国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王金龙,你以为,我们真的会蠢到,只带两个人来跟你交易吗?”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清脆的,带着消音器特有闷响的枪声,从远处一座最高的厂房顶上,骤然响起!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王金龙最得力的手下,额头上瞬间爆开了一朵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狙击手!
王金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隐蔽。
然而,已经晚了。
黑暗中,几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他们这十几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那个本该在给他看场子的……刘二疤!
“刘二疤!你他妈的敢背叛我?!”
王金龙看着自己最信任的手下,此刻竟然带着人将枪口对准了自己,气得目眦欲裂!
“龙哥,良禽择木而栖。”
刘二疤的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你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轮到你选了。”
陆建国缓缓地走到王金龙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把你的钱,你的人,你的地盘,都乖乖地交出来。”
“还是,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跟你那个手下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