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外面来了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堵在了研究所大门口！”
周卫国刚刚将解码酶放入隔热箱的动作猛地一顿，通讯器里，赵卫东那因极力压抑而变调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什么？”
周卫国迅速扣好箱子，沉声问道：“多少人？什么装备？”
他一边问，一边打出战术手势，其余队员立刻放弃了对周围那些诡异培养舱的警戒，迅速收拢队形，枪口一致对外，将装着解码酶的周卫国和李卫红护在中心。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调整呼吸的声音，显然赵卫东正在通过瞄准镜进行精确观察。
“报告！一共三辆车，每辆车上下来三个人，总计九人。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警方。他们穿的都是统一的黑色西装，但里面都穿着战术背心。”
赵卫东的声音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早已烂熟于心的条目。
“武器……是西德产的mp5冲锋枪，还有奥地利产的格洛克手枪。火力很猛，而且都带了消音器。”
听到这里，王猛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全是国外的好东西！这帮是什么人？军火贩子吗？”
“闭嘴！”周卫国低喝一声，继续对着通讯器问道，“他们的站位和行动方式呢？”
“很专业。”赵卫东的语气透着一股凝重，“他们下车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彼此之间用的是手语交流。我认识那种手语，是东洋那边的‘暗码手势’，非常古老。”
“九个人，分成了三个三人小组，迅速形成了菱形包围圈，把整个研究所主楼的所有出口都封死了。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这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周卫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专业、沉默、高效，而且使用的是东洋那边的手语……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卫东，继续观察。他们的领头人有什么特征？”
“有！”赵卫东的声音肯定，“领头的是站在正门c位的一个男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他从下车开始，左手就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等等……”赵卫东的声音忽然一顿，“他刚才调整了一下衣领，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周卫国追问。
“他的左手！他的左手小拇指……断了！是齐根断掉的！”
“断指！”
周卫国瞳孔骤缩，这个细节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在卧龙山，陆战野跟他提过的，关于“樱花武士”这个组织的细节。这个源自731部队残余势力的极端组织，内部有一个血腥的传统——“断指效忠”！
而他们的头目，那个在京郊被卡车撞飞的鬼冢龙一，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左手断掉了一根小指！
鬼冢龙一没死！
或者说，他的残部，一直在暗中盯着这里！
“我们被算计了。”李卫红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陷阱！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在这里守株待兔！”
周卫国没有理会队员们的骚动，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拿出加密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那个他此刻唯一能完全信赖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沈清秋那清冷中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传来。
“嫂子，情况有变。”周卫国用最快的速度，将赵卫东的侦察情报和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沉默。
这三秒，对周卫国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明白了。”沈清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周卫国，你听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守株待兔。”
“什么意思？”
“鬼冢龙一的势力，和龙卫国背后的‘蛇医’，可能并非一伙，但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冷泉研究所是他们共同的‘遗产’，也是一个完美的‘渔场’。他们不需要知道解码酶是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这是钱方舟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
沈清秋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们故意留下一些线索，放出鱼饵，等着我们这些‘鱼’来自投罗网。我们拿到了东西，就成了他们眼中最肥美的猎物。现在，外面的两拨人，可能都在等对方先动手，然后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周卫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只看到了围困，而沈清秋，却看到了围困背后那张更加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网。
“嫂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正面突围吗？”
“不。”沈清秋否定得斩钉截铁，“正门是死路。既然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绝不会让我们从大门走出去。”
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果决。
“你们现在在地下三层，对吗？研究所的建筑图纸，是建在山体岩层上的。你让王猛看看，冷冻库的后墙，是不是混凝土承重墙？”
周卫国立刻看向王猛，王猛跑到墙边敲了敲，点了点头。
“是实心的混凝土墙，很厚！”
“好。”沈清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断，“不走正门，也不走通风管道。我们就从墙上，给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周卫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挂断电话，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已经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红姐，信号干扰！”
“是！”
“王猛！”
“到！”王猛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用你剩下的c4，在这面墙上，给我炸出一条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逃生通道！快！”
“好嘞！瞧好吧您！”
王猛兴奋地搓了搓手，从背包里取出最后几块塑胶炸药。他像一个艺术家，熟练地将炸药安置在混凝土墙的几个关键受力点上，连接好雷管和引线。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只要炸开这条通道，他们就能从研究所的后山突围，摆脱敌人的包围圈。
希望，就在眼前。
王猛正准备将最后一根引线接入起爆器，他的手却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僵住了，侧耳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脸上的表情从兴奋，慢慢变成了疑惑，最后，化为了惊骇。
“头儿……”
王猛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回过头，看着周卫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墙后面……不是土。”
周卫国眉头一皱：“不是土是什么？”
王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有声音……我听见里面有声音。”
他顿了顿，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嗡……嗡……嗡……”
“像是什么机器……在墙后面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