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机器……在墙后面运转。”
王猛的话,让整个冷冻库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面冰冷的混凝土墙。
墙后面,不是山体,不是泥土,而是一个正在运转的空间?
“你确定?”周卫国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刀。
“确定!”王猛重重地点头,他再次将耳朵贴在墙上,“错不了!这声音非常微弱,但很有节奏,而且我能感觉到墙体传来轻微的、持续的震动。这绝对是大型设备运行的声音!”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这张他们以为是最终底牌的建筑图纸,是错的。
或者说,有人在这张图纸之外,建造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更深层的秘密。
“头儿,现在怎么办?”刘大锤握紧了手里的枪,紧张地问道,“还炸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炸,可能会闯入一个比外面那九个杀手更危险的未知领域。
不炸,他们就只能困死在这里,或者回头去闯那必死的包围圈。
周卫国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任务优先?还是情报价值?
不,现在已经不是做选择题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沈清秋给出的“五小时”死亡时限,已经越来越近。
“炸!”
周卫国做出了决断,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炸墙的动静,本身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既然横竖都要发出声音,不如顺势探个究竟!这个未知空间,也许有别的出口!王猛,控制好当量,爆破,不是摧毁!”
“明白!”
王猛立刻重新调整了炸药的布局,将爆破点集中在一个点上,力求用最小的动静,造成最大的结构破坏。
“全体后退!准备引爆!”
队员们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三,二,一!起爆!”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墙壁没有被轰出一个洞,而是以爆破点为中心,大片的混凝土块被震得剥落、塌陷,露出了里面一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板!
“妈的!墙里还有夹层!”王猛骂了一句。
但紧接着,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层不算太厚的钢板,被内部巨大的压力差,硬生生地向内撕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口子!
一股干燥、温暖,还带着一丝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与地下三层那极寒、潮湿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从裂口处钻了进去。
当他的脚踩在地面上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这里,是一个图纸上完全不存在的“第四层”。
与上面三层那破败、荒废、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干净、明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崭新。
柔和的无影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光洁如镜的白色环氧地坪,墙壁是防静电的特殊材料。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时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嗡嗡”声。
这里不像一个被遗弃了几十年的魔窟,反而像一个正在运行的、顶尖的现代化实验室!
房间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巨大、精密,外形充满科幻感的仪器。
“天哪……”跟在后面进来的李卫红,在看到那台仪器的瞬间,就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这是……这是美国安捷伦公司去年才推出的,第二代高通量基因测序仪!这种设备,别说国内,就是在全世界都屈指可数!它怎么会在这里?!”
周卫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七十年代末的、废弃的731遗址地下,出现了一台八十年代最尖端的生物科研设备。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让他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落在了测序仪旁边那张不锈钢工作台上。
上面,散乱地放着几本实验记录,和一些装着透明液体的培养皿。其中一本记录本还是摊开的,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李卫红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本记录,飞快地翻阅起来。
她越看,脸色就越白,拿捏着记录本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队……”
李卫红抬起头,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来看这个……”
周卫国接过记录本,上面的内容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最后一页,用红色钢笔写下的、结论性的文字。
“项目代号:钥匙复制计划(project Key-copy)”
“实验对象:钱倩(qian.q),基因序列样本(来自其早年脱落的乳牙)”
“实验目的:在不依赖解码酶的前提下,通过逆向工程,暴力破解并复制其体内潜藏的‘S-基因序列’。”
“实验进度:已完成87%。预计在三个月内,可制造出‘第二枚钥匙’。”
“实验负责人:蛇医。”
轰!
周卫国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蛇医!
他不仅知道钱倩的秘密,他竟然在过去几年的时间里,一直在这里,试图复制钱倩体内的基因序列!
他想绕开钱方舟,独立获取那份足以毁灭世界的数据!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走吧……”
一个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是那个被拖着一路同行的老孙。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嘲弄,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朝着周卫国磕头。
“这里是禁地!是蛇医大人的实验室!他早就说过,谁敢踏进这第四层,就绝对……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你们斗不过他的!他是魔鬼!是真正的魔鬼!”
就在老孙撕心裂肺地哭喊时,周卫国的目光,被工作台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吸引了。
那个抽屉半开着,似乎是有人走得匆忙,忘了关上。
他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已经有些卷边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并肩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笑得灿烂。
其中一个,周卫我认识,正是年轻时的钱方舟。
而另一个……
周卫国盯着照片上第二个人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李卫红。
“等等——”
周卫国把照片递到李卫红面前。
“卫红,你过来看看。这个人……像不像你的顶头上司,那个省后勤部的马主任?”
李卫红凑了过来,当她看清照片上第二个年轻人的脸时,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像……太像了!除了更年轻,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卫国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用隽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日期和两个名字。
“1941年,方舟与蛇弟于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