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地下室的木桌前，沈清秋将手绘地图折叠起来揣进口袋。
“有东西守着才好。”
“正好，我也想看看，我外祖父当年，都留下了些什么好玩的。”
老蛇咽了一口唾沫，没敢接话，赶紧带路往外走。
半天后。
“死亡谷”外围的一处隐蔽河口。
这里杂草丛生，巨大的藤蔓垂在水面上，遮挡了入口。
烂泥地里散发着腐烂的树叶味道。
几人换上黑色的定制潜水服，背上沉重的氧气瓶，戴上脚蹼。
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贺坚手里摆弄着一台防水通讯设备。
这次他负责外围技术保障，留在这里接应。
“嫂子，这套潜水服是特制的，防刮防刺，氧气能撑三个小时。”
一边帮沈清秋检查管线，贺坚一边叮嘱。
“另外，水下推进器的电池只能用两个半小时，你们得算好时间。”
点了点头，沈清秋开口回答。
“知道了。”
“你在上面盯紧雷达，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放心吧，只要方正华的设备开机，我这边马上就能捕捉到信号。”
拍着胸脯保证，贺坚十分自信。
“这套设备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改装的，绝对靠谱。”
“行了，别吹牛了。”
“守好你的机器，要是漏了信号，回去我扒了你的皮。”
走过来，陆战野帮沈清秋调整了一下背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贺坚的自吹自擂。
“旅长你这也太不信任我了。”
委屈地嘟囔了一句，贺坚转头继续调试设备。
“这水下不知道有什么古怪，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转过头，陆战野看着自家媳妇。
翻了个白眼，沈清秋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我下水摸鱼的时候，你还在泥巴里打滚呢。”
“管好高远就行。”
抱着氧气瓶发抖，高远脸色发白。
“沈老师，我……我有点恐水。”
“恐水你来干嘛？赶紧脱衣服滚回去！”
陆战野一听，脸就黑了。
“我不走！”
“医者不避艰险，我得去学习！”
梗着脖子，高远死死抱住氧气瓶。
“嫂子，水道内部结构完好，水流很急，有很多暗礁，大家注意保持队形。”
贺坚对着麦克风交代，声音通过防水耳机传到几人耳朵里，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这下面二十年没人进去了，你们千万当心。遇到麻烦直接发信号。”
沈清秋打了个手势，表示收到。
咬住呼吸器，陆战野率先跃入水中。
水花溅起，他整个人沉入幽暗的地下河。
周卫国紧随其后，接着是高远。
走在最后，沈清秋把那枚双蛇纹铜钥匙塞进贴身的防水囊里，拉上拉链，跟着跳了下去。
水下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推着他们在水里快速前行。
周围的光线极暗，头盔上的探照灯打出一道道光柱，照亮浑浊的水流。
水草在灯光下摇晃，偶尔有几条不知名的鱼游过去。
水道越走越窄，压迫感越来越强。
两侧的岩壁长满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撞上去。
“周哥，你慢点，我脚蹼挂住东西了。”
在后面拼命挣扎，高远水花四溅。
“小子，别乱踢，越踢缠得越紧。”
“这水底下全是暗流，你省点力气行不行。”
停下推进器，周卫国游过去帮他解开缠在脚上的粗大水草。
“我……我害怕，这水草滑溜溜的，我以为是水蛇。”
高远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闭嘴，保留体力，少说话。”
在前面开路，陆战野透着极其明显的不耐烦。
“带个累赘就是麻烦，要不是自家媳妇同意，我早就一脚把这小子踹上岸了。”
“行了，别吵了。注意隐蔽，前面水流变急了。”
出声制止了这无意义的争吵，沈清秋加快了速度。
水流推着他们不断往前。
大概游了一公里左右。
前方的水域突然开阔起来。
狭窄的水道尽头，连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探照灯的光线打过去，照亮了溶洞中央的一块巨大礁石。
一条水桶粗细、长不见尾的巨型水蟒，正盘踞在礁石上。
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巨大的身躯堆叠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大长虫闭着眼睛，正在沉睡。
“我操……这么大的玩意儿，是吃什么长大的？”
周卫国在通讯器里骂了一句。
“这要是拿到京城去动物园展览，门票都能收不少钱。光是这身皮，做皮鞋能穿三辈子。”
“别贫嘴。所有人，关闭推进器，保持静默。它在沉睡。”
打出一个战术手势，陆战野下达命令。
“贴着边上游过去，别惊动它。”
几人立刻关掉设备，靠着水流的浮力悬停在原处。
紧张到了极点，高远手脚一阵乱蹬，试图稳住身体。
背后的氧气瓶“砰”的一声，磕在旁边的岩石上。
沉闷的碰撞声在水中荡开，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前方那条巨蟒的头颅直接抬了起来。
巨大的身体在水中扭动，搅起巨大的水流，直扑高远。
一张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脸色惨白，高远整个人僵在水里，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救命啊！”
在通讯器里大喊，高远声音劈了叉。
“快躲开！”
大喊一声，周卫国抽出匕首迎着水流冲过去。
“别动它！”
沈清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十分冷静。
“这东西是苏家养的看门狗，我来处理。”
手伸进腰间的防水囊里，她掏出那枚双蛇纹铜钥匙。
调动体内那股灵泉气息，直接灌入铜钥匙中。
铜钥匙在水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一圈圈荡漾开去。
狂暴的巨蟒感受到这股波动，巨大的身体直接顿住，停在高远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水流冲刷着高远的面罩，他连呼吸都忘了。
把巨大的头颅歪了歪，巨蟒竖瞳里透出困惑。
它放弃了高远，扭动身躯，靠向沈清秋。
动作轻柔，透着一股亲近的意味。
看着这头庞然大物，沈清秋通过通讯器，用一种带有吟唱调子的音节，发出一道指令。
“让路。”
那条足以吞掉一头牛的巨型水蟒，真的顺从地将巨大的身体移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大脑袋凑过来，在沈清秋的防护面罩上轻轻蹭了一下。
一转身，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溶洞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流声在回荡。
“嫂子……你……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咒语？”
浮出水面，周卫国摘下呼吸面罩，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那是苗疆驱蛇的土话，苏家祖上传下来的。”